CJ家。特雷德跟洛奇来了。看到自己的兄弟,我高兴得晕头转向,他也上上下下闻来闻去,似乎对我身上的新味道非常猜忌。我们从屋里出来时,天上飘起了雪花。洛奇在飞扬的雪花中撒开四条腿四处乱跑打滚,终于把自己弄得全身湿漉漉。特雷德走过去用纸巾给洛奇擦干,洛奇愉快地咕哝着。我真希望自己也在雪地里打了滚。
那之后,一切又回到正轨,只不过CJ没去学校———相反,许多个清晨,我们都会开车跟安迪和她的狗玩。
我们重新来到安迪房子的第一个早晨,她张开双臂拥抱我,亲吻我,向我问好。我喜欢她散发出来的爱,还有她身上美妙的狗狗气味。她站起来说:“我以为你会放弃。”
“不,我只是有……有一些家务事要处理。你没给法庭打电话吧?”CJ回答道。
“没有,但我原本希望你能来个电话。”
“是啊,我是……我应该打个电话的。不知为什么,我很少想到给人打电话。”
“没关系,我们工作吧。”
不知为什么,安迪大楼里的狗狗们带上狗链才能到雪地里自由地玩。因此,每当CJ需要清理狗舍时,我的工作就是在楼里的一间大房子里陪他们做游戏。可是很多狗都不喜欢玩。有不少上了年纪的狗,闻闻我后慢慢躺下,还有一些根本就不会玩,我跑来跑去,可他们只会冲我龇着牙叫唤。那些看起来悲伤而害怕的狗被安置在另一个栅栏里,一次一只,等着CJ打扫他们的窝。
这样的情况下,我有更多的时间看安迪和棕色公狗路克以及另外两只黄色和黑色的母狗做游戏。游戏是这样:一些老人坐在金属座椅上,彼此相隔很远,安迪会一次带一只狗走过去闻闻他们。然而,人们不跟狗狗们玩———有时候,人类就会那样坐着,即便狗狗就在身边也无动于衷。安迪将狗狗带回他们的笼舍,人们站起来交换位置重新坐下。
她告诉所有的狗,他们都是好狗狗,但她更喜欢路克。每次路克走到那个没有头发的男人身边时,都会闻得非常仔细,然后卧下,将头搁在交叉的两个前爪上。安迪立刻给他一个奖励。“好狗狗,路克!”她赞扬道。
我也想要奖励。我趴在地上,交叉前爪,可安迪从来没注意过我,连
CJ也没反应。唉,这就是生活———有些狗什么都不做就有奖励,另一些好狗再怎么努力表现,却一无所获。
CJ有时会将我放在外面的栅栏里。地上的积雪有几英寸厚,我嘎吱嘎吱地走来走去想找个好地方方便一下。
CJ将一根点燃着的小棍子放在嘴里,呼出一阵阵烟气。
我听到后门开了,连忙跑去探查。
CJ很紧张,连带着我也毛发倒立。
“我想……你……可能在这儿。”是那个光头男人,路克总卧在他面前,跟CJ说话时,老是气喘吁吁。我用鼻子碰碰CJ的手,她让我紧张。“我……能不能……来根烟?”
“当然可以。”说着,CJ在衣兜里摸索。
“你能不能……帮我……点着?我不能……深……呼吸。”男人摸摸自己的脑袋说。
CJ打着火,递给那人一根小棍。与CJ不同,他将棍子放在喉咙
边,而不是嘴里。一阵微弱的抽气声后,烟从他喉咙上的洞里冒出来。
“哈,”男人说,“真好……我只能……一周……一根。”
“怎么了,我的意思是……”
“洞?”男人微笑着说,“喉……癌。”
“上帝啊,真抱歉。”
“不……我的……错……我不……应该……抽烟。”
他们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
CJ还是很难过,可害怕的情绪已经渐渐消散,就像她嘴里的烟一样。
“多大了?”那人问。
“什么?”
“你多大……当你……开始……抽烟。”他微笑着望着她。我觉得没必要站在那里保护
CJ了,于是走过去闻闻他的手,看看有没有奖励。他弯下腰说:“好狗。”他的呼吸中有浓浓的烟味,但还夹杂着一种刺鼻的金属气味。我立刻想起自己还是巴迪时,嘴巴里那种总也无法摆脱的怪味。这个光头男人的嘴里或许有同样的味道,因为他的呼吸中有。
男人回去后,CJ在冰冷的空气中站了好一会,呆呆望着某处。嘴巴里的棍子一明一暗。她弯腰在雪地上将它摁灭,扔进垃圾桶。我们一起回到房间里面。
安迪在跟那只黄色大狗玩。
CJ心不在焉,我挣开皮带朝坐在椅子上的光头跑过去卧下,模仿着路克的样子,交叉两只前爪趴下。
“看哪,”安迪说着朝我走过来,“嗨,莫莉,你跟路克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