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特雷德没去上班。他呆在地下室玩,嘟哝着把一些沉甸甸的东西抬起又放下。接着,他洗了个澡,又在自己的卧室里花很长的时间试穿各种衣服。洛奇微微喘着粗气,比我更早意识到他的紧张。特雷德走出卧室,踱来踱去,过一会就停下来看看窗外,洛奇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我感到无趣极了,窝在客厅的毯子上看着他俩。
我听到大门响了一声。特雷德变得更紧张。洛奇抬起腿撑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我好奇地站起来。门开了。
“你好,洛奇!你好,莫莉!”我的女孩!看到她,我兴奋得不知所以,哼哼唧唧地蜷在她脚边。她弯下腰拍拍我,我亲了亲她的脸。
她捧着我的脑袋将我抱起来。“莫莉,你是只杜雪狮子,不是狮子狗。”她告诉我。她每碰我一处,我都愉快得不得了。
“你好,CJ。”特雷德说。他朝她伸出双臂。她大笑着跳起来,扑进他的怀里。
洛奇兴奋地满房子跑,还跳上家具。“嗨,下来!”特雷德说。
但他一直在笑,洛奇也就毫不畏惧,反而像只发疯的小狗似地到处跑。我乖乖地跟CJ呆在一起。
“想吃点什么?有曲奇。”特雷德提议。
洛奇和我都在原地一动不动,竖起耳朵。曲奇?
“天哪,不行,”
CJ说,“我都胖得像猪了。他们总是吃这些,太夸张了!”
特雷德让我和洛奇去外面玩,但我很想念CJ,没玩一会就去抓门。特雷德的妈妈将我放回来。特雷德和CJ坐在沙发上,我蜷在她脚边。
CJ将电话放在腿上。
“这是我们的特等舱。”CJ说。
“是吗?很大。”
“很棒。我们住在一起,但有独立的卧室和浴室。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歌莉娅和我看不见彼此时也能相处融洽。”
“天哪,看起来,还真是不便宜啊。”
“我估计是。”
“你妈妈有那么多钱?”
CJ看着他说:“我不知道,我估计是吧。她常在晚上去演出,我估计生意应该很不错。”
我叹了口气。地板的另一边,洛奇正在玩一个咀嚼玩具,一边咬一边看着我。他等着我去抢呢!
“那人是谁?”
“他,哦,不是谁。”
“还有这个人。”
“只是海上偶遇罢了。你懂的。”
特雷德突然沉默了。洛奇察觉到了什么,从屋子的另一头跑过来,将头放在特雷德膝盖。我瞅住机会朝那个玩具扑过去。
“怎么了?”
CJ问特雷德。
“没什么,”特雷德回答道,“嗨,很晚了,我明天还得上班。”
我们离开了。后来,我们不太像以前一样常常见到特雷德和洛奇,相反,谢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不过,我对他可不感冒。他对我不算坏,但他身上总有种让我难以亲近、也无法信任的东西。歌莉娅和
CJ常常会说起谢恩,CJ总会说“哦,妈妈”,然后走出房间。
CJ不高兴,歌莉娅也不高兴。我不明白为什么,因为有那么多让大家愉快的事情,比如熏猪肉,或者我们俩躺在后院时,CJ摩挲在我毛发间的手指。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洗澡。在此之前的几次狗生里,洗澡意味着站在院子里,被泼上几瓢水,用滑不唧溜的香皂擦啊擦,香皂的气味和歌莉娅头发的气味一样,还会在我的毛发上逗留很久才能散去。而对CJ来说,洗澡意味着站在屋子里一个四面光滑的小盆子里。当她用一个带把的狗碗给我泼一头热水时,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坏狗狗。我只能惨兮兮地站在那里,忍受这种攻击,闭着眼,耷拉着脑袋。我积累了很长时间的香气———尘土、剩饭、死物———一下就在一碗又一碗的温暖但散发臭气的热水中消失了。我也曾竭力想要逃跑,可脚爪只能徒劳无功地在光滑的四壁上挠来挠去,什么都抓不住,而且CJ还牢牢摁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