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时,我醒了。我使出所有的力气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汉娜的床边。我喘着气将头靠在她旁边的毯子上,汉娜也醒了。
我的胃痛极了,喉咙和腿都有一种钝痛。
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但我望着她的眼睛,想让她知道我需要什么。这个美好的女人,伊森的伴侣,如此深刻地爱着我们两个———我知道她不会让我失望。
“哦,巴迪。你是在对我说时间到了吗?”她忧伤地说,“没事,巴迪,没事。”
我们一起走出房间,我一瘸一拐去撒尿。然后,我站在那里,望着晨光中的农场,到处都是橙色和金色的光芒。水滴从屋檐上掉落,带着一种凉爽纯净的气味。我脚下的土地潮湿,随时都有鲜花和青草破土而出———我能闻到初生的气息,就在这些芳香的泥土下面。这是完美的一天。
我努力走到车边。汉娜打开后门,我没有理会,而是慢吞吞地朝前走,直到我的鼻子碰到前门。她笑了笑,打开门,扶着我的后腿帮我坐进车里。
我是一只前座狗狗。
我坐下来望着天空,显然这是个好天气,肯定会有温暖的微风。
树木最茂密的地方仍有积雪,但在我和伊森玩耍奔跑的庭院里,雪已经化了。那一刻,我仿佛能听到他在对我说———我是一只好狗狗,记忆中他的声音让我不由竖起了尾巴。
在去拜访黛博医生的路上,汉娜不时伸手摸摸我。每当她开口说话,她的悲伤都那么浓烈,我只好舔舔她抚摸我的那只手。
“哦,巴迪。”她说。
我摇摇尾巴。
“每次看到你,都会让我想起我的伊森。巴迪,你是一只好狗狗。
你曾是他的伙伴,是他特殊的朋友,他的笨蛋狗。你带我回到他身边,巴迪。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当你出现在我门前的台阶上时,注定要让我们重新在一起。是你做到的,这……没有任何一只狗可以为自己的人类朋友做得更多了,巴迪。”
听到汉娜一次次地提到伊森的名字让我很高兴。
“你是最好的狗,巴迪。一只非常非常好的狗。好狗狗。”
我是一只好狗;我摇摇尾巴。
到黛博医生那时,汉娜为我打开门。我在座位上难过地望着她;我知道自己跳不下去,至少靠自己的腿不行。
“哦,没事,巴迪。你稍等一下。”
汉娜关上门走了。几分钟后,黛博医生和一个我从车里出来后才看见的男人一起来了;我从没见过他。他手上有猫咪的气味,还夹杂着一股好闻的肉香气。他和黛博医生将我抬进大楼。我竭力忽略周身的疼痛,但不由得大声喘息。他们将我放在金属**时,我疼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支不起脑袋,更没法晃尾巴。床面很凉,我趴在上面,感到些许轻松。
“你是一只好狗狗,一只好狗狗。”汉娜轻声对我说。
现在,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我凝神望着汉娜,她在努力微笑,可还是哭了。黛博医生摩娑着我的背,我能感到她的手指在我脖子的褶皱间寻找合适的一小块皮肤。
我发现自己想起了克拉莉缇。我希望她能尽快找到另一只可以照看她的狗。每个人都需要一只狗,而对克拉莉缇来说尤为重要。
我的名字叫巴迪。在此之前,曾是爱丽;在爱丽之前是贝利;在贝利之前是托比。我是一只好狗,深爱着我的男孩伊森,也照看他的孩子。我爱他的伴侣汉娜。现在,我知道自己不会再有重生,但没关系。我已经做到了一只狗能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
当我感到黛博医生手指带来的一阵刺痛时,汉娜的爱仍源源不断将我填满。刹那间,我腿上的疼痛消失了,内心充满平静;一波波美好、温暖、香甜的波浪朝我涌来,支撑起我所有的重量,仿佛水塘中的水。汉娜温柔的抚摸渐渐消失;我在水中飘**,真心感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