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火灾后,伊森……他有些心烦,而我也太年轻,我的意思是不能成熟地帮他面对那些问题。”
我感受到了汉娜心中的悲伤,知道她需要我。我呆在餐桌下面,爬过去将头搁在她腿上。汉娜轻轻地拍拍我,克拉莉缇光溜溜的双脚在我眼前晃动。
“那时,伊森也有一只狗,一只很棒的金色牧羊犬,叫巴利,是他的笨蛋狗。”
听到巴利和笨蛋狗的字眼,我摇摇尾巴。每当伊森叫我笨蛋狗时,心中总是充满爱意;他会拥抱我,我亲吻他的脸。那一刻,我如此想念伊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强烈地思念了———并且,我能感到汉娜也很想他。我吻了吻抚摸着我的手,汉娜垂下眼睛,冲我微笑。
“你也是一只好狗狗,巴迪。”汉娜说。被称作好狗狗,我更起劲地摇着尾巴。貌似这场谈话最终会牵涉到曲奇。
“总之,我们最终分道扬镳。我遇到马修,结了婚,生了瑞秋和辛迪,当然,还有亨利。”
歌莉娅哼了一声,但我没看她。汉娜还在摸我的脑袋,而我也不想让她停下来。
“马修去世后,我很想念孩子们,于是决定搬回镇子住。有一天,那时巴迪大概只有一岁,他在狗狗公园跟着瑞秋回到家,项圈上挂着一个吊牌,我看着那牌子———哇,上面是伊森的名字,我吃惊极了。
但这惊讶远不及我打电话发现伊森是谁的时候!我也曾想去拜访他,但从来没那么做。很傻!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我们之间并没有结束。我想……我不知道,或许是害羞吧。”
“跟我说说分手的事吧。说实话,我可是经历丰富。”歌莉娅冷哼了一声。
“对,我相信。”汉娜说。她微笑着望着我。“这么多年后,我再次见到伊森,我们仿佛从来未曾分开过。我们属于彼此。当然,我不会对孩子们说这些。伊森是我灵魂的伴侣,可要没有巴迪,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我喜欢听到自己和伊森的名字被大声说出来。我能感到汉娜的爱,还有她对我微笑时的悲伤。
“哦,时间到了。”说着,汉娜站起来将克拉莉缇递给歌莉娅。小宝贝吓了一跳,挥舞着小小的拳头,打了个哈欠。哗啦一声,烤箱中热烘烘的曲奇终于出炉了,飘出一阵美味的香气,可汉娜却一块都没给我。
在我看来,如果没能得到一个近在咫尺的曲奇作为奖励,那绝对是一天中最大的悲剧。
“我得离开大概一个半小时。”汉娜对歌莉娅说。她伸手去拿那些被称作“钥匙”的玩具。我听到一阵哐哐当当的金属声,知道这是汽车的声音,然后警觉地四下观望,纠结于坐车兜风和呆家里吃曲奇的渴望之间。
“你呆在这里,巴迪。”汉娜说,“哦,歌莉娅,把地下室的门关上。克拉莉缇喜欢顺着能见到的所有台阶往下爬。我在地下室里放了耗子药。”
“耗子?有耗子?”歌莉娅尖声说。克拉莉缇已经完全醒了,在妈妈怀里扑腾。
“对。这是农场,有时会有耗子。没事,歌莉娅,把门关着就好。”她说。汉娜的意思很明确,特别是当她坐进车里,冲着我关上门,钥匙当当响的时候。可我还是使劲晃着尾巴,盼她改变主意,但车已经上了车道。我知道今天自己是不可能去兜风了。
我从狗狗门里钻进房子。克拉莉缇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一把前面安着托盘的椅子。歌莉娅弯下腰想用勺子给克拉莉缇喂东西吃,但小姑娘总把勺子吐出来。我尝了尝她的食物,觉得实在不应该责备她。一般情况下,克拉莉缇可以自己往嘴巴里放东西,但如果这东西太糟糕时,她的妈妈和汉娜就不得不用勺子逼她就范。
“巴迪!”克拉莉缇咯咯地笑,两只手高兴地拍打托盘。食物溅到歌莉娅脸上,她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用毛巾擦擦脸,然后瞪着我。
我垂下眼睛。
“真不敢相信,她怎么能任你在这房子里晃**,好像你才是这房子的主人。”她嘟囔道。
我不可能再盼着歌莉娅给我一块曲奇了。
“我在的时候绝对不行。”说完,她无声地盯了我一会,又哼了一声。“好吧,过来!”她命令道。
我温顺地跟着她朝地下室的门走去。她打开门,“你进去。去!”
我明白她要干什么,便从门里走了进去。台阶的最上面铺着一小块毯子,刚够我转过身。我望着她。
“呆着!”她关上门。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地下室的台阶是木头做的,踩上去就咯咯吱吱地响。我不常到这里来,所以闻到许多新鲜有趣、让我想去一探究竟的东西。我决定先找到它们,或者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