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前几天山上见过的——你的东北老乡吗?你这是来串门的吗?上次是我失礼了,你是远道回乡的客人,对不起!”继而又抱怨,“秦阳,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们介绍呢?也免得大家误会。”秦阳一时怅然无语。
林倩则一边忙穿自己的外套一边回应道:“少在这里演戏吧,我才没工夫看。”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秦阳这时方像睡醒般口里连喊着林倩,甩步追了出去。林倩在一层楼的门道处,本来是略作了停顿的,但她听见后边杂沓的脚步声中还有那个女人娇羞地嚷着:“我们一起街上吃饭吧,我们请客。”
“这虚头巴脑的小妖精,不愧是饭店里当伙计的,谁和你吃饭去!”这样心里思忖恼骂着的林倩,就再不想多停留一秒,带着羞恼调头就快步离去了。
剩下的两个人回到房间里,秦阳一下就坐到沙发上,双目定定地看向自己的“徒弟”。柳燕却不羞不恼,她故意避开秦阳的盯视,而是蝴蝶般在客厅内外各个房间或阳台上飘来飘去,样样颇感新奇似的,一边张大眼睛四处张望,口里还啧啧地不时发出赞叹:“哇,秦阳,你有这么大的一套房子,还冰箱、电脑、大屏彩电样样现代家电,你可真是先富起来的土豪啊!城里人就是美的呢!”这样的在心里嘀咕嘴上喊过之后,柳燕就故作亲昵地撒娇,故意夸张地坐到秦阳近旁,扬脸笑问道:“还想什么呢,秦阳,我可是跑了十几里路来奔你,坐的烂摩的颠啊颠地把人家的骨头都快颠散了,可你却这么一副牛皮轰轰的架势招呼人家,太缺点儿人情味了吧!”
说着嘴巴故意噘得小山丘一般。
“你就是故意来搅局的!”秦阳也故意做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恼火架势,用鼻子哼道,“今儿个要不是冲着你好歹赖着算是我的徒弟,还有胡杨那里的面子罩着,我应该把你从窗户掫出去。”
“是搅局,又咋样,我谅你也不会!”柳燕将身子往秦阳的跟前挨了挨,嬉笑着回敬,“就为刚才这位黑大个儿,你忍心得罪我?再说我也没惹她呀,这次我惹她了吗?要说上次,是她搅我的局,这次就算我搅了她的局也算扯平了。何况,我刚刚还说请大家一块儿到街上去吃饭了,怪她自己没气量跑了。”说着,柳燕又扯过自己的手包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精美的包装袋,上面的说明是洋字码,秦阳不认识,柳燕也不认识,但她认识里边的玩意儿:“这是地道法国原装进口的,漫滋黑松露牌巧克力,据说味道好极了,我是专门儿买来孝敬师傅的。”
说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最明显的也许是在于处事风格不同。
柳燕与苏睿不同。苏睿属于未来时,很注重“明天”对于未来家庭二人世界或者三人世界的美妙构想,让她往往沉醉着迷,她因为明天可以把今天搞得昏天黑地。而柳燕则地道地属于现在时,注重当下,每次和秦阳在一起,她喜欢弄点花哨的小玩意儿让你感到新奇、新鲜的满足。要不然,她没事儿就忙手机上网,天南地北,七大洋五大洲的稀奇古怪各种见闻她都可以拿来和你分享,她的这套把戏对秦阳这样整日务实地操劳生计的八〇后,仍然意味着现代与新潮。所以,怎么说呢,对于柳燕,秦阳在周边传统舆论的调控下,虽有着明显的排斥感,但鬼使神差般,柳燕又像个调皮淘气的精灵,让他被吸引、去接纳。就像当下,柳燕将那袋精美的包装打开,取出一小块巧克力让秦阳张嘴,然后带着轻柔甜蜜和讨好,将其放入秦阳口中。
秦阳试探着咀嚼品味,结果一股奇特馨香就顺了食道一直传导于整个身心。大致是因为林倩跑走的不快还没有从胸中**涤殆尽,面上只模糊地笑了一下便也隐去了,口里说出的却是不咸不淡的:“马马虎虎吧!”
这时柳燕就不再喂他巧克力,一边自己也欣赏地品味着巧克力,便自顾又摆弄起新近购买的大屏手机赏玩起来,柳燕最爱浏览的网页要算是娱乐与八卦类。
这天这时,她就一边笑眉喜眼看着这些网页,一边无所用心地对正在喝茶的秦阳问说:“知道啥叫原生态吗?”
“啥叫原生态,本地产的黄瓜辣椒茄子吧!”秦阳心不在焉地回道。
“连这个都不懂,那你一定Out啦!”柳燕呵呵笑着,就把自己手机画面举至秦阳眼前。看时,只见一组组中外美女们,或海滨浴场,或阳光峡谷瀑布间放肆惬意地晒他们美丽身体。女人个个美腿细腰……那秦阳本就肉身凡体之躯,面对这般公然的刺激和挑逗,他还真的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当下,那些图很快晃得他心旌摇动,体内荷尔蒙急剧上升得再难把持。
于是,屋子里就没了师傅和徒弟,只剩下男人和女人。
男人二话不说,一下就把女人一把抱住。男人在寻觅中不断发力,女人扭动着、尖叫着——真的可怜了那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式儿皮革沙发,止不住发出古怪的呻吟……最后是男人精疲力尽地躺到沙发上;女人呢,来不及回味痛苦和快乐,却指着“战场”朝男人撒娇尖叫:“呀,血!
看见没?”见男人惊异地望向自己,只没精打采地回个:“一定是蹭破点儿皮!”
女人便更加嗲声怪叫:“混蛋,是你开挖掘机,蹭破了草皮、树皮吗?
这是我的膜破了——处女膜,一个女孩就一张。我妈告诉过我,这东西只能给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结婚的男人。”
男人这时就像身体里某处的弹簧机关被触碰了,麻利地跳起,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大屏手机递向女人:“快把它收起来,以后再不许朝我摆示那些啦!”
“怎么着,你想耍赖不成?这里的啥啥都是互联网网上去的,关手机啥事。是你自己把握不住自己,做下的事得自己负责吧!”女人一边往手包里放手机一边不依不饶地质问。
“我没说让互联网为你负责,你不就是说咱俩得结婚吗!结就是了。
我是说现在都啥时辰了,我们得下去找饭吃,那婚也不是现在说结就结的吧!”
“反正,我比她们谁都更爱你,我就是要和你结婚——这是必须的!”
女人越发萌萌地嘟起嘴巴,一边又揽住了男人的腰,模仿着时下流行的小品演员的话强调。
男人和女人在靠近公路的一家餐馆用的晚餐。为了某种人生重大意义的庆祝或纪念,他们又喝了许多桶青啤。出店门时,男人觉得头有点晃,用手揉了揉视觉蒙眬的眼睛,又定定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就对她命令说:“上车。”女人乖乖地坐上摩托的后驾座又惬意地搂紧了男人的腰,直到摩托车又在刚刚离开的单元楼前停下才惊觉发问:“怎么又转回来了?——不是说好饭后送我回酒店的吗?”
“怎么回酒店?都喝高了,酒驾被逮住要交罚款的,你包里的钱够吗?
上楼吧!”说罢,男人率先提着头盔上了楼,女人迟疑一会儿,只好尾随。
到了第二天早晨,男人终于送走了女人。
“送走了?”
“送走了!”
回来的路上,秦阳在“卓尔微超”前遇到胡大鹏。两人这样问答之后,胡大鹏带几分无奈地通报说:“那个……林倩也走了,是昨天晚上。说她妈在南京又为她物色到合适的工作了,让她立马回去。”见秦阳尴尬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胡大鹏只好又说:“那就好好处这个吧!”
秦阳点头表示默认,宣告柳燕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