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多虑或好为人师了,Party结束后,就在这里,我们两个留下来好吗?”曲间休息时,胡杨终于这样对苏睿邀约道。
“没问题,我愿意奉陪。”苏睿一边嬉笑着喝饮料,语气却也认真。
人们的性情或表达方式随着阅历的增长会不停地有所改变,但有些也许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难以改变的。两位毕竟是老同学,都理解对方的语言。他们在高中的学习期间,如果有过不去的意见分歧,就会以类似的语言方式,约好地点,单独解决。
胡杨发出这样的邀请,有点故伎重演的味道,苏睿自然懂得。
如果接下来的故事没有其他的情况发生,也许就可以顺利结束,但新的情况还是又有发生:最后一曲是寿星亲自递给操作间的音乐光盘。
悠悠的旋律似乎还在高远处轻轻地萦回,啾啾的虫鸣声似乎清晰于近前……就在这一瞬间,寿星和胡杨对望一眼,信息便无缝对接: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圆舞曲》。封明灿直接走到胡杨面前,彬彬有礼地做出“请”
的手势,于是两人双手相携步入舞池,随着乐曲翩翩舞起“华尔兹”。
一切都无可挑剔,一切都那么完美。男、女生靓丽的身姿,潇洒流畅的舞步,协调的配合,看得满厅的人们惊呆、忘我。
在乐曲的尾声中,掌声从围观的人群中热烈爆响起来。舞步戛然而止的一刻,封明灿客气地礼让舞伴回归原坐,自己则认真地向大家鞠躬致礼示意答谢。
但也就在此时,莉莉则毫不掩饰自己满脸不悦,她走到寿星面前,娇嗔地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准备先回去了”。听她如此说,封明灿立即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关切地回道:“是吗?那我陪你回去好了。”说罢,他便带着歉意向大家挥手,表示告辞,于是两人双双率先步出大厅。
苏睿也见好就收,立马宣布Party结束,祝大家晚安!然后目送人们纷纷离去。
终于,负责音响的工作人员也离开了,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胡杨和苏睿。
如果不是在装饰装潢考究的多功能厅迷离耀眼的灯光下,站在大厅中央的两个人有点儿像古希腊角斗场上的斗士,因为两个人开始都是默不作声地站定在那里,等待着对方首先“出枪”或“拔剑”。
“舞艺超群,独领**,得意了吧!”片刻沉默之后,是苏睿先开口,语气里充满讥嘲,显然是在为莉莉抱打不平。
“真佩服你,百忙中还不忘替别人吃醋争风。我的所为,轮不着你来讨伐。我现在想和你说的,却是和你我都有关联的人和事。”胡杨沉着应战,反讥过对方,就把谈话向自己要解决的问题靠拢,“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回答我,为什么突然疏远丁秦阳,真的是为了今晚这位蹩脚的舞伴儿不成?”
“你也没有资格审判我。选择谁,这是我的自由。”
“如果真的为‘自由’,我愿意给你一百个‘顶’和‘赞’。但愿不是为了钱的事。或者干脆为其他都无所谓!我只想直言相告你一个真实的事实:秦阳他是非常爱你、看重你们的关系的。你这样做,对秦阳不公平,也把你自己降到一个‘脑残’的地步,这不是你的思维水准。”
“谢谢你的恭维,不要认为自己比别人多喝了几年大学墨水,就比别人高明多少。即使是‘脑残’的人也会知道,‘爱’是双方的事。”
“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是不再爱秦阳?”
“没什么意思,我这个人一向是光明磊落——不像有的人,口里不是为了钱,却从不拒绝别人的钱。一只手接着一个男人大把的钱,另一只手再把帅哥男神的手牵得倍儿紧,依仗着自己有才华又漂亮,全天下都是自己的,却骂别人爱钱,这公平吗?秦阳到底爱谁,你比我更清楚!”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认为我贪图秦阳的钱而与其关系暧昧不成?”
“事实难道不是如此吗?”
……
大厅里陡地变得吓人的沉寂,轻轻的脚步声之后,大厅里的灯饰突然关闭了。刚刚还是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的歌舞大厅,此刻黑幽幽俨然变成时刻会爆炸的火药库。沉寂是聚集着能量,只要有星星的火种,即刻会燃起通天火焰或连环爆炸。
不错,是胡杨去关闭的照明开关,返回身走近苏睿后,伴随着低沉而发自肺腑的一声“你是个鄙俗的混蛋”,就率先扬起了她的纤纤玉手,在和苏睿脸颊的触碰中,“啪”的爆出清晰的一声脆响——火药库爆炸的引线被点燃。
“你才混蛋,打我?你犯上作乱!”苏睿压低声音怒吼道。
“不错,老班长咋样,长我两岁又咋样,糟蹋别人的正当感情,胡说八道就该打!”胡杨也气势逼人。于是,偌大的歌舞厅瞬时变成了角斗场,两个女子你推我搡你捶我打扭作一团,双方大打出手起来。
谁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个回合,直到她们都觉得自己精疲力竭为止。
一如过往的从前,没有本次战斗的胜负裁判,也没有关于下一次的宣战。幽暗中,她们各自大致整理过自己的妆容,也是胡杨率先撤出战场,另一位则紧随其后。
但双双迈出了大厅的房门之后,高跟鞋的节奏踢踏声,居然都变得铿锵一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