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是因为我而死的,对我有救命之恩,这肉票……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出去了。
姜云起低下头。
她的怀里,抱着个枯瘦的婴儿,脸色青紫,呼吸微弱。
许久,孩子慢慢没了呼吸。
一眨眼,她跪坐在了灵堂上。
小小的骨灰盒,小小的遗像。
背后哭嚎声四起,姜云起却只觉得麻木。
有个男人似乎试图上来拽她袖子。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听着,身后有断断续续的女声。
“姐姐,我已经解释过了,那天峰哥只是来帮我换煤气,众目睽睽之下,我们清清白白。就算你非要给我造谣,也不能拿孩子赌气。”
“那可是你的亲生……”
意外的是,这一次,她心里没有半分愤怒。
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就好像……
就好像已经从无休无止的仇恨之河里挣脱出来,她如同一尾鱼跃在空中,看清了河流的全貌。
“她为什么每次都知道呢……”
姜云起轻声问道。
“什么?”
男人非常疑惑,似乎是察觉了,她的话不是在对自己说。
“一次是意外,九次是聪明。”
姜云起轻笑一声。
“可是十次十中。”
“你们,拿我当傻子耍,是不是?”
一阵剧痛袭来,把姜云起从层层梦境中剥离出去。
痛……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她的每个毛孔都像被岩浆碳化,每个呼吸都像有刀片随风而入。
剧痛中,姜云起的神志却越发清明。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她的指尖跃起,雀跃着,如电流般窜过每一根神经。
她一点、一点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这具身体是她的。
姜云起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过这件事。
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她的灵魂。
某种神秘又强硬的桎梏,慢慢从她身上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