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厂生产噪音大,远离市区和民宅,绝大多数工人住厂里的集体宿舍,要么住在汽修厂分配的房子,但房子远在临港区的市二医院,距离颇远,需要每天骑自行车出行。
陈渺然又打量了汽修厂略微萧瑟的街道,周围寥寥无几的民宅,心想,这附近没房子,赵迢也跟着骑自行车上班吧。
她吃不了的苦头,赵迢吃着刚刚好。
陈渺然离开高兴汽修厂,在面摊点了二两的肥肠面,面汤香辣滚烫,她的思绪也慢慢平静。
她没有介绍信,今晚住不了招待所,只能就近找民房租住,那她得抓紧时间,将足迹遍布临港区,找到一条赚钱的法子。
陈渺然吃完面条,结完账后,来到公交车站,两个小时后,她到了市二区医院。
市二区医院的街道热闹,周围都是高低不平的民房,陈渺然仰起一张笑脸,逢人就问:“阿姨,你晓得哪里可以租房子不?”
“姐姐,这附近有没有人要搬去其他地方,着急出掉手里的房子?”
很快有人领着陈渺然去看房,陈渺然打量着密不透风的房间,四四方方,严严实实,都没有开一道窗台,这就是一个冬冷夏热的地窖,根本住不得人。
房东阿姨道:“这间房子,租金二十块一个月,你干不干?”
陈渺然在江岸村时,明里暗里打听过城里人的工资,也看过不少报纸。
宜宾日报在春节期间发刊显示,1980年宜宾市全民所有制各部门职工的平均工资为678元,平均每月工资是56。5元,当时职工的劳动保障福利费约占工资总额的25%左右,要是算上福利待遇,每月约70。62元。
这个一无是处的房子,屋里连柜子和床架都没有,竟然就要收取工资三分之一的房租,一点都不划算。
陈渺然没有讲价租房的想法,直言不讳道:“阿姨,你这房子没得窗户,晒不了太阳,通不了新鲜空气,要是人长期住在这里,肯定会生病的。”
“哪里晒不了太阳,你跟着我来。”房东阿姨领着陈渺然来到楼道,极力推荐道:“你搬一把椅子放在楼道,早上看朝阳,晚上看夕阳,不就有阳气了吗?”
陈渺然指着头顶的竹杆,“阿姨,这晾衣服的地方就这点窄,我早上洗了衣服,就搬把椅子坐在这里,别说晒太阳了,人都要变成落汤鸡。”
两人说了好几个回合,房东阿姨见说服不了陈渺然,便放弃和她签合同,让她去其他地方看房子。
陈渺然又跑了不少地方,有一家老奶奶听说她要租房,驻着拐杖带她看房子,陈渺然觉得房子勉强符合她的要求,打算签合同时,老奶奶却道:“我家租给别人房子,是我儿子说算了,等他晚上下班回家,我再问问他的意见,你明天中午来找我一趟,看看能不能租?”
陈渺然接连受到了打击。
一怒之下,她跑到市二医院左边的民房区,重复刚才的说辞,有人带着她去了一间小院,喊道:“张芬芬,有人来租房子,你快来看看。”
很快有一个年轻女人出门,和陈渺然进行短暂交谈,她丈夫考上了西北工业大学,明年年初毕业,要留在学校研究所工作。
为了不影响婚姻状态,学校给她安排了一份后勤工作,她不想空置房子,便打算找个长期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