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渺然身上冷,便接过了烧火的任务,梁依去地里扯了几根蒜苗,坐在表妹旁边,一边烤火,一边整理蒜苗。
两姐妹们有说不完的话,陈远然根本插不进去,他在炒蒜苗腊肉之余,偷偷用眼光打量陈渺然的脸上,心想,她养猪也挺好,至少脸上开开心心的。
吃午饭时,赵芸特意坐在稍远的位置,生怕沾惹上了猪臭味。
走在回家路上,陈远然想到赵芸在饭桌上的嫌弃神色,不悦道:“芸姐,刚才我们吃饭时,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表情?”
“我什么表情?”赵芸怒道:“你妹妹每天把身上搞得那么臭,那么脏,就来抱美美,我怎么笑得出来?”
赵芸感念着陈渺然的月子之恩,但当她看见陈渺然养猪时不修边幅的样子,闻见她身上臭气冲天的味道,哪怕女儿躺在干净清香的被窝里,她都觉得女儿身上有一股猪臭味。
赵芸心里气不过,诉说委屈道:“当年我爷爷办葬礼时,是我爹端的火盆,我爹办丧礼时,是我二弟端的火盆,怎么你们陈家办丧事,就让她去端火盆,她们到底有没有把你这个长孙,我这个孙媳妇放在眼里?”
“一个火盆而已,无论孙子,还是孙女,都是一家人,凭什么端不得?”陈远然哪怕心底介意,但他口头上逞着强,似乎想要告诉赵芸,他品德比她高尚。
陈远然看着女儿三指宽的小脸,故意道:“等再过四五十年,我要是死了,就专门让美美给我端火盆。”
赵芸“哼”了一声,气道:“陈远然,这是村里人传下来的规矩,你……怎么能标新立异!”
她恶狠狠的说完这句话,便把女儿塞进陈远然怀里,抹着眼泪跑回了赵家。
她在委屈的眼泪中,一直等着陈远然上门道歉,但她等了五六天,都没等到陈远然的身影。
直到吃团圆饭时,她跟着赵母去陈家吃饭,陈渺然和梁依坐在院子里洗肥肠,抬头一看,便道:“芸姐,你作业写完了吗?”
“什……什么作业?”赵芸有些不明所以。
陈渺然道:“哥哥说,你导师忽然给村公所打电话,给你布置了作业,你在家安安静静的写作业,让我们别去打扰你。”
赵芸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在意她的情绪,在意她的怒火……就像她在鼓楼医院生孩子,他的期末考试比她更重要。
她想到学校里的风言风语,说她学东西很慢,长得普通,陈远然是瞎了眼,才和她领证结婚。
后来,那些人知道她和陈远然是娃娃亲,阴阳怪气道:“赵芸也是命好,吃到了天上掉落下来的馅饼,南大数学系帅哥,在我爹妈的单位里,只有局长千金配得上。”
赵芸心里怄着这股气,嫉妒和痛苦包裹着她,她一方面痛恨自己的平庸,一方面又想营造出她和陈远然是情投意合,夫妻情深。
但一件件事情告诉她,哪怕她当上了大学生,哪怕她生下了他的女儿,他都不会在意她。
带着折磨人的情绪,赵芸看陈渺然也不顺眼,她在团圆饭上主动提出,要把女儿带去南京养,培养感情。
陈母道:“小芸,并非我们不支持你,只是婴儿容易哭闹,你尝试着带几天美美,确保照顾她,能够兼顾你的学业,你把她抱去南京。”
结果,赵芸才抱了三四天,七个月婴儿的整夜哭闹声,很快耗干了她的母爱,便让陈远然把女儿抱去隔壁院子,交给陈父陈母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