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三队,城里知青比二队多了十二个人,特别是最近风气很严重,别人指桑骂槐时,他都闷声不说话,不想多惹麻烦。
直到今天,他忍无可忍,骂了一句:“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大家还不是一样?”
三队的知青大多是工厂干部的孩子,一伙人被戳中了痛处,哑口无言。
陈远然听出妹妹的火气,出招道:“妹妹,他们攻击你,你也说他们,谁也好不过谁。”
“好,我后天去试试。”
陈渺然欣然接受提议,并在脑海里思考后日要说的话,她一定要让那群知青晓得,哪怕是地主出身,她们同样对土地和粮食充满了敬意。
三人刚到家,三姑连门都没进,便去隔壁喂鸭子去了,兄妹俩先把米饭放在厨房里,跟父母问了好,把背篓、锄头放在柴房里,又从水井里提水,洗了一个舒服的冷水脸。
陈渺然故意溅水在哥哥身上,正被陈远然追着打,兄妹俩人在院子里追来追去,抬眼看见了一位和气的老妇人,两人瞬间歇了动静,乖乖地喊道:“奶奶,我们不闹了。”
老妇人笑容和蔼,眼里满是对孙辈的疼爱,“小远,小渺,你们干了一天的农活,别忘记了背书和做题,待会儿我要检查,谁的错题多,谁明天洗全家的衣服。”
兄妹俩异口同声:“啊?洗衣服!”
在家务琐事上,兄妹俩分秒必争,都想让对方去做。
两人提腿往堂屋里跑,从各自房里拿出书本,温书做题。
陈家的衣服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家里一共七口人,奶奶陈娇珠、幺爷田闰土、陈正煌和胡茵夫妻两人,三姑陈正瑛,陈远然和陈渺然这对龙凤胎。
幺爷田闰土并不是亲爷爷,是当年陈家的长工,土地改革时,陈家遣散了很多长工和帮佣,但田闰土死活不走,喊道:“三小姐,我娘给老夫人种了一辈子的地,我又给你种了一辈子的地,其他地方的土地,我种不惯,而且我没土墙房子住,怕是要去土地娘娘庙里待着。”
尽管村长再三保证,会给他盖一间新房子,分陈家祖宅附近的土地,但田闰土又说:“我无妻无子,就算死在了茅草屋里,都没人帮忙端火盆。”
被迫无奈之下,陈娇珠让二儿子陈正煌认了田闰土做干爹,让他跟着陈家人一起生活。
而三姑陈正瑛,同样也不是陈家的亲生女儿,当年日寇发动淞沪会战,陈娇珠的丈夫远在武汉,她孤身带着两个儿子从上海逃到重庆时,在渡口捡到了一个五岁的女孩,由于脑袋受了重伤,小女孩除了只会追着陈娇珠喊“娘”以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办法,陈娇珠便把小女孩收为养女,改名陈正瑛,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陈正瑛长大成人后,村里开始登记结婚,但村长考虑到她脑袋不聪明,跟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样,特意给县里打了报告,没让她参加。
经年日久,养在陈娇珠名下的三妹,渐渐多出一个称呼,那就是专属于龙凤胎的“三姑”。
吃完晚饭,陈奶奶抽查了龙凤胎的功课,陈远然数学和物理做的好,但英语和语文实在是差。
陈渺然英语和作文写的特别好,但物理惨不忍睹,为了以示公平,陈奶奶让龙凤胎明早一起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