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们都赞同,那我便试一试!”只见胡大夫取出一枚尖长的银针,对着李青牛头顶深深刺入,便听得一声细微的闷哼。
“哥,你醒了!”李红鱼顿时回魂,扑在一旁,紧紧地攥着哥哥的手不愿松开。
“妹,乖,不哭……”李青牛嘴唇微动,手微抬,想要擦拭妹妹眼角的泪水,可惜却无半点力气。
七老爷却一把将李红鱼推到一边,猛地拽过缩在角落的孙子李传业,按在草席前高呼:“李氏列祖在上!今有过继孙儿传业,承嗣香火,叩首!”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礼成。就这样,九岁的李青牛多了个十二岁的儿子。
榻上的少年气若游丝,满眼迷茫,只有三岁孩童的智力的他,并不懂得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一丝眸光望向妹妹,喉间挤出模糊的“娘……妹……”便彻底没了声息。
“哥……”李红鱼的悲鸣未落,里屋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哀号。
“我的儿啊!”一位妇人冲了出来,披头散发、瘦骨嶙峋。
所有人都没想到,生病昏迷三年的青牛娘竟然醒了,可能母子连心使然。
妇人踉跄扑到儿子尸身前,枯槁的手抚过少年冰冷的脸,忽然仰天惨笑:“我的儿呀……”
言罢,一口黑血喷出。胡大夫上前查看,皱起眉头说道:“竟是吞毒自尽,此毒药见血封喉,救不活了!”
众人惊叹青牛娘的决绝,一旁的小红鱼眼睁睁看着哥哥和娘亲相继死去,痛哭不止,竟是晕了过去。
石虎凶狠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抱起小红鱼走了,他媳妇翠花留下来,帮忙料理青牛母子二人身后事。
胡大夫看着被抱走的李红鱼,却是并不着急,身契在手,煮熟的鸭子飞不了,便挎起药箱走了。
七老爷翻箱倒柜找出来田契,美其名曰替族亲保存,揣在怀里头也不回便走了。
余下的李氏宗亲们一阵窃窃私语,感觉堂内阴风阵阵,有些做贼心虚,纷纷匆忙离去。
晚些时分,里正来到院中转了一圈,牵走了怀孕的大黄牛,又让人送来了一大一小两副红漆薄棺。
夜深,月幽冷。
棺材中陡然伸出一只手!
“咳咳,我明明是在加班,怎么会在棺材里!难道是损友同事的恶作剧?”李青牛猛地端坐起来,只觉头痛欲裂。
一道闪电撕裂夜幕,李青牛瞥见房梁上悬挂的瘦小身影,心脏不由骤缩——是红鱼,我的妹妹李红鱼!
“不,不要!”李青牛连滚带爬,踉跄地飞扑而去。他没想到这具身体如此虚弱,拼尽全力托举着妹妹,好不容易才解救了下来。
李青牛迅速地掐人中、拍后背,穷尽手段,直到妹妹咳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女孩一睁眼,便死死地抱住了李青牛:“哥,你别丢下我好吗,我害怕!”
“哥答应你,永远不会丢下你!”李青牛红着眼眶,拍打着妹妹的后背,轻声说道。
身体的疼痛是真的,这一次不是梦!自己真的没有疯,妹妹李红鱼是真实存在的。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灌入脑海,李青牛明白了一切,六岁时自己在平安村的河边遇见一个疯老道,被其眉心一点,便魂游蓝星三十年,若黄粱一梦,今朝方醒。
“我是平安村的李青牛,我回来了!”李青牛抱紧妹妹,一时间泪流满面,喉咙却发不出声音,猛烈地咳嗽起来。
“哥,你没事吧!”李红鱼抬起头,盯着哥哥关心道。
“我没事,只是能见到小红鱼,太激动了!”李青牛掩饰了心中的不平静,柔声说道。
“哥,我也是,我还以为你丢下我呢,我们在地府也能团聚,真是太好了!”
“傻丫头,我们都还没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李青牛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什么,我们没死!”李红鱼闻声一愣,站起身来打量了一番说道,“哥,你没死真的太好了!不过总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