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江城子,兰绮宁看到最后面,悬空观察室里的,摇着一把扇子,装模作样的褚高明。
隔得太远,兰绮宁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想必他依旧是那一副让人看不透的笑眯眯的模样吧。
他可真是好闲哦!今日明明不是朝廷休沐的日子,他不去内阁里管事,显得心思来这里跟教导主任似的,督查学生上课。
不过书院就跟褚高明家似的,他想进来就进来,院正又拦不住他,要是褚高明一个不开心,在太后面前说了两句,直接罢免了院正那就有的好玩了。
等了有些时候,似乎就只有江城子犹犹豫豫的,迟迟不归,学生们已经开始欺哄了。
“江城子!你的兄弟们都跪完了!你怎么还不跪!”
“就是就是!该不会是不甘心,不愿意,想要临时反悔了吧!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啊!就算是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啊!”
“咦!咦!咦!”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场上响起了嘲讽的声音。
阶梯教室大的很,这个嘲讽声回**着,到处都是回声,和学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是一回事,对于当事人的江城子,更是一种别样的折磨。
兰绮宁也不知道江城子在犹豫什么,但反正无论如何,接下来出丑的都不是她,她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场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是欺哄的学生,管之仲皱了皱眉头,走了过来,拍了拍江城子的肩膀,小声地道:“兄弟,在想什么呢?咱们输了,也是光明正大地输了,跪一下,不寒碜。”
江城子没说话。
“兄弟,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知道,咱们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吧,今日这么多人看着,咱们要不跪,会成为整个帝京的笑柄,不——”管之仲抬头,看了一眼遥远处的褚高明。
他端坐于悬空的观察室里,好像是天上的神祇,不食人间烟火,却能在上审判世人。
“我们,或许会成为整个帝京的笑柄。”
江城子并不知道管之仲看到了褚高明,但他也摇了摇头,道:“不,我没有不服气。”
“我只是在想,上天给了我们这样的出身,就是要我们承担更大的责任的。刚刚兰乙逋说的对,无论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都只有一条命,我们不能轻视性命。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而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使命。我们的出身决定了我们就该有比普通人更大的使命,毕竟普通人要达到我们的起点,就或许要花费半辈子功夫了。不,不一定,若是怀才不遇,费尽一生,他们也不会摸到我们的起点。”
管之仲怔怔地看着江城子,没想到他想到了这里。
从最开始见面开始,江城子就是最不愿意理会兰乙逋的,却没想到他现在倒成了唯一一个,被兰乙逋的话打动的人。
“兰乙逋。”江城子终于开口了,他坚定地看向兰绮宁,终于跪了下来。
“我不会问你是用什么方法进入书院的。你入院当天便能走师长通道报到,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我只要你记住你刚刚所说的话,不要忘记你的使命,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