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张床也就罢了,这样挨在一块睡大通铺,他绝对不允许。
要知道,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和兰绮宁睡得这么近。
“兰乙逋不能跟他们睡在一块。”
这句话出现的时候,褚高明以为是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
“兰乙逋不能跟他们睡在一块。”
解理又重复了一遍,但院正没把解理当回事:“书院的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等月考成绩上去了,她自然就能搬去别的宿舍了。当然——”
院正转头跟褚高明谄媚地道:“禇相大人如果能给书院拨来款项的话,等兰小生学到了前面去,也就能够住的更好了。”
“话是如此,但她现在只能住在这里吗?”
褚高明这么问,院正回答的语气跟刚刚完全不同:“禇相大人想容情,但我也没办法。这就是书院的规矩,一直以来的规矩,您也知道,管理一个书院,规矩是最重要的,如果坏了规矩,之后就难管了。”
“这点苦都受不了,何必来书院,在家里请个师傅,念私塾不就得了吗?”一道声音插进了他们的对话。
兰绮宁忘了过去,见顶梁柱旁边的铺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此时学生们都围在集贤阁等着看褚高明和解理,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从左侧通道去宿舍了,是以现在几乎每个宿舍里,是没有人的。
而这个男人作为这间宿舍里唯一没去凑热闹的,显然不是简单人物。
兰绮宁端详着他的容貌,和似乎不是大梁人,倒像是异族人。
“没藏摩诃。”院正出言斥责,“师长正在说话,你怎能插嘴?”
“抱歉,我忍不了了。”没藏摩诃扬了扬他那一头自然卷的头发,高傲地道,“实在是你们吵到我睡觉了,既然进了书院,就要服从书院的规矩。一间宿舍而已,肯住就住,不肯住就离开,草原上的帐篷,有的时候可未必有这么好的条件。”
又贵气又不娇气,这样矛盾的两种感觉聚集在没藏摩诃的身上。
没藏摩诃这么一怼,院正也没生气,只是说了两句话,兰绮宁好奇他的身份,只听褚高明道:“白高王子,近来可好?这书院宿舍的丁舍真是委屈你了。陛下前几日还念叨着你,想你去鸿胪寺住,这样也好安排。”
原来是白高国的王子。
白高国是大梁的附属国,其国王将世子送到大梁来学习,也有当质子的意思在内。当然,说是学习,这位王子在鸿胪寺天天吃喝玩乐也没啥好说的,偏偏自请入书院。入书院也没啥,偏偏无心读书,这么多年了,还在丁院。
他的身份足以称得上是需要交三倍学费的贵族,但既然是友邦怎么能让他自己花钱,是以世子的一切花费,都是大梁承包的。
兰绮宁不觉的当今陛下会突然念叨起这位王子,自然是褚高明随意找个借口,鸿胪寺是主管民族事务与外事接待活动及凶丧之仪的地方,政令仰承尚书省礼部。按正常来说,白高国的王子是应该在鸿胪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