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理一顿,正准备说什么,襄王已经转身离去。
襄王远去,形单影只,背影不过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当年王妃因诞育双胞胎难产而亡,之后世子早夭、郡主病逝,妻子皆不在,世间徒留他一人。
兰绮宁望着这一幕,也不胜唏嘘。
当年解国公府的盟友也早已凋零的差不多了。她当时去求助的时候,愿意帮解国公府的,是有心无力;有能力帮解国公府的,都因为改为站队夏太后婉拒了。
多年不出襄王府的老襄王为了自己的外孙子来当了这么一回儿吉祥物,算是唯一的作为了。
而兰绮宁父亲兰乙埋原本是富庶地区的布政使,因为夏太后的缘故,被贬到最偏远的西南地方当布政使,这个地方一年到头收不上几两白银的赋税,还经常动·乱,且按察使、都指挥使以及下属都是太后的人,他不过是个空壳。
原本布政使负责地方两大块事务:民政事务,包括户口、税收、科举、教育、医疗、仓储、物资转运等;以及财政和税收审核等事务。简单来说就是管人和管钱的。
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都指挥使职司军政,为地方最高军事长官;但因为种种原因,按察使越权管了布政使的事情,兰父无权,便也无事可做,日常在府上点卯后也就是喝茶度日。
她需要重振解国公府,重振兰家。她绝不能再做任人欺辱的日子,绝不能。
兰绮宁暗自攥紧了拳头,褚高明注意到兰绮宁的神态,侧头道:“你是不是在想,我绝不能让解家和兰家继续任人鱼肉下去,身为皇子,天潢贵胄的襄王殿下都孤苦伶仃,你因此物伤其类了?”
兰绮宁暗自心惊,眉心一跳看着褚高明,不敢说话。
是她的心思,太好猜了吗?
“怎么样,我这里有个交易,挺合算的,要不要听一听?”
兰绮宁不答,只是警惕地看着褚高明。
褚高明笑着,撩拨了一下兰绮宁的面纱:“本相可以帮助解家和兰家与夏太后和解。你要明白,这是你们两家重回政·坛的唯一的途径。你们也不用认为,熬到夏太后崩逝就熬出头了,但当今陛下是个对政事不上心的,于政事上没有任何的想法,只在乎酒香甜不香甜,美人情趣不情趣。夏太后一力阻止前进的人选,你当真认为,陛下会用?当然,条件就是,你继续陪着我,再度以一月为期,如何?”
夏太后再怎么长寿,生命都是有限的,熬不过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在自家子孙不中用的情况下,褚高明就是她一手培养的,用来在她去世后,不让夏家崩溃的太惨的一个保证。
夏家能盘踞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这么多年,虽为昭帝的母家,但也是得罪了不少人,无人发难是因为夏太后还活着。但夏太后也不过是借着夏太皇太后留给她的政·治遗产而已,她没有亲生儿子,一旦夏太后去世,夏家子孙无力压制住局面,原先的反对势力兴起,夏家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夏太后临终若有遗诏,必然会让褚高明摄政,皇帝接着左拥右抱享受美好生活。如果褚高明对夏家下手,史书上口诛笔伐,必会安他一个忘恩负义之名。
儒家人臣,最在乎的不过是青史留名,史书上的那点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夏太后算的,便是这一点。
而褚高明也知道夏太后的打算,并不因为夏太后就和当今陛下关系不好。他和当今陛下的关系并不差,甚至背地里还超过夏太后,从邵清姿是褚高明请求皇帝为她安排身份添金嫁入褚相府可见一斑。
夏太后崩逝,褚高明继续会当他的权相。
兰绮宁自然清楚一点。
所以,她该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