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高明则盯着兰绮宁,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后悔。
看不到也没关系,他也可以听到兰绮宁的后悔。
兰绮宁努了努唇,也在打探着褚高明。
她绝不是会后悔的人,向前走了,就绝不会回头。
兰绮宁了解自己,就像了解褚高明一样了解自己;她相信,褚高明也是一样。
“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本相。”
兰绮宁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想要奴婢说实话,还是说好话?”
“实话是什么,好话又是什么。”
“实话就是,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抛弃抛弃。但求生之举,谈何抛弃不抛弃,彼时你不过一白丁,如何护得了兰家,做长辈眼中的良婿?……”
褚高明豁然站起来。
“大人。”兰绮宁仰头看着他,一副说实话你又不爱听的模样。
“你当时,是在责怪我的无能吗?本相救不了兰家,你在怨本相?”
“好啊,好啊,本相总算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兰绮宁皱了皱眉头,倔强地道:“大人,奴婢扪心自问,从未责怪过大人的无能。过去没有,那时也没有。”
“那现在呢?”褚高明反问。
兰绮宁没有回答,没说现在,现在,她怨恨着他的无所作为,她不想在褚高明面前,说违心之言。
她现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解家大公子,解理什么性子,全帝京谁人不知,说他调戏宫女害得人自戕,倒不如说先帝未死让人可信度来的高。
先帝已经驾崩三年,人死不可能复生。
兰绮宁的拒绝被褚高明看在眼里,安然躺在褚高明**舒舒服服的兰绮宁,突然变得没那么顺眼了。
“本相真是对你太好了!”
没有哪个女人,能像现在这样,躺在他的**。而浑身脏兮兮的,身份下贱的兰绮宁,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借用他的床了!
她竟还不知足!
“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说。”兰绮宁应道。
好,什么好?好就是让她受尽百般苦楚?
“你给本相滚出去。滚出去!”褚高明大喝一声,把手指着门外的方向。
兰绮宁从**爬起来,走了出去。
兰绮宁一离开,褚高明一拳击在床头柜上,金丝檀木的床头柜上立即缺了一角。
褚高明紧握拳喘息,没有感觉到手背上的痛意,血流出来,顺着碎屑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阿宁,阿宁,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会因为你的随便一句话,心潮起伏,不能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还是会被你影响。
在府中妾室们的眼中,他是个喜愠不形于色的人,再天大的事情,在他脸上,都淡淡的,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
但在兰绮宁的面前,他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