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绮宁惊了一下,心竟是漏跳了一拍,尤其看向那本词集,那是自她幼年时期就最爱的,闲暇时习惯的消遣。
他还记得,他竟然还记得……
褚慈瞧见她的神色,冷笑一声道:“这些都是禇相大人不要的东西,丢在你这里。你可以用,但是要是坏了破了少了任何一样,拿你是问!”
兰绮宁脸色一白,如果是女主人,她用这样的东西,体现的是男主人的宠爱和在这个家里优越的地位,她还有分配物品赏赐别人的权力;可她现在的身份是奴婢,用这般逾矩的主子的东西,只会让她深陷旋涡。
但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刚刚真是,又想多了,怎么会想着他还会顾念旧情,明明他让她进府为奴为婢,就是为了羞辱她的。
褚慈又鼓了鼓掌,一碗已经凉透了的姜汤被小厮端了上来。
兰绮宁看到姜汤的第一眼,以为这是毒药,有些无措地看着褚慈。
“喝了吧,大人舍不得浪费,褚相府上的宠物狗也不喝这玩意儿,你来解决。”
她这里,只是一个垃圾桶。
你该识相,不该奢望。
她该庆幸,这不是真的毒药。
努力熬过这一月吧……
兰绮宁麻木地端起姜汤,一点一点地喝了进去。
透心的冷。
这碗姜汤,刚出锅的时候,一定是热的。
曾经,他的爱意,也是热烈灿烂的,只是经过时间的洗礼,一点点冷却冰冷成坚硬的模样。
就像这凉透的姜汤一样,不仅暖不了人心,还苦涩无比。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让姜汤冷掉的,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吞下这个苦果。
所有的一切就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吧!
——
兰绮宁好不容易把寝居收拾完毕,能够住人不说,最重要的是,能够放的下褚高明送来的这些尊贵物什。
这些东西现在比她值钱多了,要是磕了碰了,她就要掉层皮了。
兰绮宁瘫在褚高明送来的用银黑狐皮垫着的座椅上,伸了个懒腰,想着一般的白狐皮、赤狐皮也就罢了,官宦人家不至于这点享受都用不起,但这银黑狐少见,一万头狐狸里也不见得出一头黑色的,就是帝京的贵族们也不是人人都受用的起的,得了一般也是用在衣服上。
这样柔软细腻的上等黑狐皮毛,拿来当坐垫本就奢侈,结果现在褚高明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败家!
她一身脏兮兮的,连床都不敢上,怕弄脏了褚高明送来的贵重被褥洗不掉。因为要装下褚高明的这些东西,原本她房间里那些破木桌子,破木椅子都已经被撤了出去,现在估计已经在厨房当柴火了。
她思来想去只能躺在这里,至少银黑狐皮没那么容易看出来脏了。
她略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去了刚刚褚慈告诉她的,下人们的澡堂清洁身体。
打扫卫生整出的这一身臭汗,可不能带到褚高明跟前伺候时让他闻到,不然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她呢!
出澡堂的时候,天色早已经暗了,兰绮宁的心“咯噔”了一下,害怕她太晚到褚高明跟前伺候让他不快,便急吼吼地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