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褚慈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情好了些,领着她去了南院的下人房。
连南院其他下人都嫌弃的房间,能好到哪里去。
结满蜘蛛网的横梁,快散架的椅子,脏兮兮的木桌子,桌上摆放着一套用到发黑的瓷器,几乎已经看不出它白釉的底,瓷器还碎了一角。
兰绮宁望着室内,算着自己今天要收拾多久,才能勉强睡人。
但褚慈才不在意这些:“我领你到这里,接下来你就自己收拾吧。收拾完毕了,便到大人跟前候着,听任差遣。大人已经定下了,今夜你来守夜。”
“是,奴婢明白。还有,按帝京的规矩,每个下人进府后,都会给发放必需的生活用品,我的那一份,要去……”兰绮宁一边指着只有床板的床一边问着,却被褚慈干脆地打断。
“这帝京的规矩针对的是一般的奴婢,可不是你这样的罪奴。”
褚慈干脆地走了。
兰绮宁眼神一黯,不发放被褥,不发放时装,她要怎么过?
而且褚慈都这么说,就算她自己去找管内务用品的库房要,也拦着不会给。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才第一天呢,如果这都撑不下来,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整理好思绪,只得先开始收拾。
——
事罢,褚慈去跟褚高明复命。
“可安顿好了?”
书房里,褚高明放下手中的奏报,问道。
“安顿好了。”
“她可有说什么?”
“她有讨要过必需的生活用品,不过我想着大人既然都允许安排她住南院那个破厢房了,该再给她添些堵,便没有答应她。”
褚高明微微皱眉:“什么都没给吗?”
褚慈略带疑惑地看着褚高明,只听他接着道。
“屋子里太过空旷如何能给人添堵?”
“褚慈,你这次,想岔了。”
褚高明淡淡地说着,看向一侧案上的一整套茶具:“那玩意儿旧了,本相不喜欢,你给本相换套新的,旧的丢南院去,给她用。”
褚慈看了一眼那崭新漂亮的茶具,二丈摸不着头脑地道:“大人,这套茶具是上个月您刚从窑里提的,是您亲自设计,盯着老师傅烧出来的定制款,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褚高明不理,转头指着身旁的炭火盆:“这个炭火,呛鼻的很,这才入秋呢点什么炭火,也给本相丢南院,熏她去。”
“还有那个被褥,本相也已经用了多年了,得换一个配得上新的本相的。布衾多年冷似铁,旧的也给本相丢南院去。”
“大人,这炭是银丝炭,哪来的烟啊?现在是才刚入秋,但咱们帝京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昨日才刚下过雨,今日可冷多了。大人之前淋雨落水落下病根不能着凉,可得仔细着。”
“还有这个被褥,是您刚中状元时,先帝听说您有寒症怕冷,特意赐了这会触手生温的,帝京哪有比这个还能更配得上您的身份的?”
褚高明一个眼神给过去:“本相说不配就不配,都给我丢到南院去。还有,你记住,这些东西是为了给她添堵的,告诉她,这虽然是本相不要的东西,但要是破了坏了一分一毫,本相要找她麻烦!”
褚高明这才恍然大悟。
“大人英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