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几个未嫁的女儿住一屋,齐春芹传话,省的把齐芸再喊出来。
洗漱后,她已困得不行,摸黑回到房间,头刚粘上枕头就睡着了。
次日,再次被生物钟唤醒,从房间出来时,王珠儿也紧跟着起床,她今日不敢再晚起。
但比她们二人起得更早的是齐芸。
齐芸看见吴招娣,捏着衣角,走到她身边,小声地道了声谢。
王珠儿看见齐芸也和她们一起去县里,也没说什么,反正只要她能留下就行。
第三日的客流依旧很高,再多加一位齐芸,也并没有让大家变得轻松,午食照例是轮流用。
方沅等到齐芸用午食时,特意带着她进厢房里吃饭。
“小妹,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方沅语气轻柔地询问。
齐芸咬紧下嘴唇隐忍着情绪,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眼泪汹涌而出,她一张口便是一声呜咽:“大嫂……”
方沅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地拍着她的肩膀。
她这才压抑着声音哭泣。
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方沅见她如此崩溃,大概猜到是什么事,能让齐芸焦心难过,数来数去,也不过就是亲事。
如今她已十八,今年不出嫁,明年官媒就会找上门,官媒介绍人都是从女方的要求去找,这样就不一定合张翠兰的心意,若是拒绝,那等二十岁时,每年都要缴纳一笔“单身税”。
所以她想赶在官媒插手前,把齐芸嫁出去。
结合上回听齐大树说的,偶尔会有非本村的妇人上门寻张翠兰,想必那人就是媒婆了。
“是不是娘给你寻了亲事?”
齐芸点头,低垂着脑袋,手指紧张地扭着:“她给我找了一位鳏夫。”
方沅眉头紧锁,很想掰开张翠兰的脑袋,把里面的水倒干净。
没有利益的事,张翠兰也不会干,给头婚的闺女寻个鳏夫,那鳏夫肯定是个有钱的。
“很有钱?”
“娘说是县里地主老爷的长子,头一位妻子去世了,想给儿子寻一位老实本分的姑娘当续弦,以后家产都由他继承,说我嫁过去,便能做富家太太,且那鳏夫前一位没有生养,我还不用做后娘,”她将张翠兰同她说的情况一一告知方沅。
“这门亲事不行!”方沅冷声道,“再有钱,也不是给人当续弦的理由,找个年岁相当,家境差不多的男子,和和乐乐过一辈子,就足够了。”
她看得出来,齐芸也不是贪图富贵的人。
“家里又没缺她吃喝,哪里就值得她卖女求荣,她要是这样,以后那三百斤粮食我不给了,二房三房的工钱我也不会让他们交公,她找女婿养老去吧。”
齐芸捂住脸,再次哭出声。
“大嫂,如果娘没有生下我就好了,这样爹也不会死。”
方沅揽住她的肩膀,郑重地开口:“阿芸,爹不是因你而死,你没有错,爹是因为家中穷困,无钱医治而死。”
“克父母这话,就是迷信,你要真命硬,娘怎如今这般健朗,还能下地干活,家里谁不活得好好的。”
“你自己也要立起来反抗,若你立不起来,谁也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