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可安分点吧,一口一个造反,这种词也敢说?”方沅故意恐吓张翠兰,“让官府听见,以为您散播谣言,想要推翻咱们尊贵的陛下。”
张翠兰是个没见识的,闻言真的被吓住,不敢再扯大旗,指着大门处的齐砚礼道:“大友,你就这样看着你媳妇欺负你老娘?不孝的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何秀一听到张翠兰叫公公,心中一紧,公公最是孝顺,每每都劝婆婆体谅、忍让,她知道娘是在为夫君出气,那些书是夫君最看重的东西,即使如今已经不去私塾,却还会时常翻阅。
可这些书却被二弟抢去了……
却没想到,站在院门口的齐砚礼仿若未闻,虽身着补丁粗布衣,身姿却笔挺、淡然,他抬头望天,好似天上有什么稀罕物一般,就是不看向院里。
何秀感觉她架着的张翠兰那只手臂,已经气得发抖了。
此时,齐春辉已经抱了一个箱子出来,放在院中,转而又进屋抱出另一个箱子。
方沅继续指挥:“辉哥儿,把箱子都打开,免得被人说我们夹带走什么。”
这种事儿,她们可做得出来。
箱子打开,内里空空。
方沅依旧架着张翠兰,对方嘴里开始诅咒方沅,她也不在意,只当胡言乱语。
示意其他人搬出去,等能拿走的都拿走了,方沅才松开张翠兰的手。
一家人抬着两个箱子扬长而去。
何秀出神地看向方沅的背影,就这样分家了吗?
自她嫁到齐家以来,没有一日不盼着分家,只是她到底只是孙媳妇,没有话语权,公婆又分外孝顺。
“夫君,你觉得娘最近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何秀仰头看向一旁抱着被褥的齐春元,眼底间满是疑惑。
公婆二人竟然提出了分家,且婆婆今日还反抗了奶婆婆,不可思议。
齐春元下意识抬眼看向前方的爹娘,眉心微蹙,但转而对何秀笑道:“大约是彻底被祖母伤到了心吧。”
何秀想到之前听闻在山上时发生的事,张翠兰虽是长辈,但直接将人扔到深山,这般行为,实在过于冷血。
便也觉得方沅的转变,是理所应当之事。
不过公公的变化也不小,竟然会维护他们,真够稀罕的,何秀心中感叹着。
——
等到天色擦黑,齐春民才抱着书箱,鬼鬼祟祟地回到家中。
张翠兰觉得事情都因二房而起,直接不准二房用晚食。
吴招娣很是心疼儿子,承诺道:“等过两年,爹娘攒点钱,也送你去私塾。”
齐春民惊喜抬头:“真的吗?”
“真的,我家民哥儿喜欢读书,爹娘拼尽全力,也会想办法攒出钱来的,”吴招娣疼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谢谢爹娘,等我考中秀才,一定好好孝顺爹娘。”
倒是吴招娣的大女儿齐春芹十分不赞同:“二哥,这书是爷买给大哥的,你怎么能抢走?”
“大妹,你这话可不对,书是公中银钱买的,奶说了,大伯一家分家单过,除了衣裳被褥,其他都不能带走,这些书自然也包括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