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景川背过身去,肩膀绷得笔直。
颜齐光扶着桌沿的手微微颤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下头去。
“姨母,姨父,阿兄……”陆清欢话音未落,颜夫人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向她脚边。
瓷片飞溅,惊得陆清欢踉跄后退,裙摆上溅满了褐色的茶渍。
“滚!颜家没你这种人!”颜夫人声音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萧行舟立刻跨步上前,将陆清欢护在身后,剑眉紧蹙:“颜夫人,清欢刚受过刑,您这是……”
“刑?她受的刑够轻了!”颜夫人冷笑一声,“三年前她自导自演下毒,这次又散播流言害锦书,陆清欢,你简直蛇蝎心肠!”
“姨母!”陆清欢脸色瞬间煞白,抓着萧行舟的衣袖指尖泛青,“您在说什么?清欢听不懂……”
“听不懂?”颜夫人逼近,陆清欢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颜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世?你根本不是陆家女儿,是颜齐光和我妹妹的私生女!当年那场刺杀,不过是你娘的苦肉计!”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萧行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陆清欢。
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颤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来人,把琳琅带过来!”颜夫人怒声喝道。
片刻后,琳琅被两个仆妇架着拖了进来。
她一抬头撞见陆清欢,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别开眼,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颜夫人冷冷命令:“说!陆清欢是不是颜齐光的私生女?三年前的毒是不是她自己下的?”
“是……是……”琳琅不敢不交代,“姑娘为了嫁给景王,让人在自己茶里下毒,又故意诬陷太子妃……这次散播流言,也是姑娘让我联络的人,事后那些人全被……”
“不可能!”萧行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黑眸盯着陆清欢,“你说句话!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他们都在说谎!”
陆清欢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殿下,我是被冤枉的!是琳琅想脱罪,故意胡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琳琅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殿下明鉴,奴婢不敢说谎,陆姑娘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心生爱慕,可是殿下和太子妃有婚约,陆姑娘就费尽心机挑拨太子妃和颜家和殿下你的关系,让你们对太子妃彻底失望,奴婢发誓,句句所言皆为真实,若敢撒谎,不得好死!”
“贱婢,你给我住嘴!”陆清欢慌了,没想到会被琳琅背刺。
她慌忙去抓萧行舟的手,“殿下,我没有……”
萧行舟甩开她的手,陆清欢失去支撑,狼狈地跌坐在碎瓷片上。
“殿下……”陆清欢的手被碎瓷片扎出鲜血,痛得泪流满面。
看着她哭,萧行舟想到的却是颜锦书。
想到她在庄子上受苦的三年……
想到她被一次次的冤枉,而他,从来没有信过她……
萧行舟的心狠狠刺痛,无数的悔意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他失魂落魄,转身就往外走。
锦书,他要去找锦书……
“殿下别丢下我!”
陆清欢跌跌撞撞爬起来,追了两步又摔倒在地。
她望着萧行舟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
又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声混着颜夫人的斥骂、颜景川的叹息,消散在空****的厅房里。
颜齐光别过脸去,不敢看这混乱的场面,而颜夫人则厌恶地甩了甩手,冷冷道:“把她拖出去,颜家以后再不许她踏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