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淡淡道,“据说那女子是仙乐阁头牌,被本宫皇叔瞧上了要带回家做妾,应不染不肯,皇叔强逼,应不染宁死不从。”
“裴度似乎与那女子有几分交情,便替她赎身,安置在名下的院子里。”
颜锦书睁大眼,嗓音愈发沙哑,“这些事,他没有告诉我。”
“你当然不知道了。”太子递给她一杯茶水,“他写给你的信,都被父皇拦截了。
颜锦书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萧月尘按住肩膀:“干什么?你淋了雨发热,还未痊愈,太医叮嘱要好好休息。”
“我要去见裴度。”她挣扎着,眼眶通红,“求太子殿下带我去见他!”
萧月尘盯着她发红的脸,旋即起身走到窗边。
雨又下起来。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许久才开口:“你见到裴度又如何?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语,有什么作用?知道父皇为何不见你吗?就是要挫你的锐气,逼你低头。”
“陛下身为天子,手段竟如此卑鄙。”颜锦书攥紧床单,“那应不染幼年被拐,谁会知晓她的身份是罪臣之女?何况周氏被灭全族,如何断定应不染就是周无忌的女儿?分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月尘回头看她,目光平静,“应不染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不重要,只要陛下相信她是,她就是。”
颜锦书用力咬唇,有血珠爆了出来。
是啊,人家是天子。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在逼她答应嫁给太子!
“我要去见陛下。”颜锦书闭了闭眼,手无力地松开。
萧月尘平静的俊颜终于有了表情,眉心轻拧,“你可知此去宣室殿,意味着什么?”
颜锦书苦笑,“我知道,意味着,我与裴度的缘分,到此为止。”
萧月尘静静看着她,眉心始终没有舒展。
“裴度若是知晓,会很伤心。”
“伤心总比没了命强。”
颜锦书眼眶温热。
她清楚,若是她不答应,裴度的劫难就永远不会结束。
凤命,凤命。
她忽然恨这所谓的凤命。
上一世未曾保住她,这一世却害她被迫与裴度分离。
要这凤命究竟有何作用!
颜锦书再次站在宣室殿前时,雨丝已化作细密的水雾。
她挺直脊背跨过门槛,高热未完全褪去,她强撑着不让自己踉跄。
昭德帝端坐在龙椅上,手里转着玉扳指,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想清楚了?”
“臣女愿嫁与太子殿下为妃。”颜锦书声音发木,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求陛下能够彻查应不染之事,还裴度清白。”
“既是未来太子妃求情,朕便网开一面,让刑部重审此案。”昭德帝慢条斯理道,早已胜券在握。
“多谢陛下圣恩。”
颜锦书俯身叩首,一滴泪顺着眼角流淌。
……
三日后,颜锦书终于踏出宫门,回到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