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神色一冷,一字一句道:“在臣眼里,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好。”
“公主殿下,请您成全我和锦书,若是您执意要拆散我二人。”
他眼里冷意咋现,“裴度哪怕抗旨,也绝不会如了公主的心愿。”
“你就这么爱她吗?哪怕抗旨也要娶她?”十公主哭得眼眶通红。
裴度毫不犹豫道:“锦书于我,胜过生命,没有她,世上就不会有裴度,请公主殿下好好思量,莫要再一意孤行!”
说罢,他转身离去,那挺直的脊背充满了无情。
窗外的风雨声骤然大了起来,十公主的哭声混着雨声,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雨丝斜斜掠过宫墙,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声响。
萧行舟踏入青竹殿时,十公主正蜷缩在榻上,素白中衣沾满泪痕,发间玉簪歪斜,恍若被雨打残的海棠。
“皇兄!”十公主猛地扑进他怀中,肩头剧烈颤抖,“裴度他不愿娶我,他说若我强行嫁与他,哪怕犯下抗旨大罪也在所不惜呜呜呜……”
萧行舟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却温声道:“莫急,父皇最疼你,只要你……”
“只要我怎样?”十公主抬起泪眼看着他,“难道要我继续像个疯子般绝食、寻死?”
萧行舟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飘摇的雨幕上:“越是这般,裴度只会离你更远,你需得另寻他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若你肯放低姿态,比如,愿与锦书共侍一夫,做平妻呢?”
十公主猛地推开他,杏眼圆睁:“不可能!我乃金枝玉叶,她颜锦书怎能与我平起平坐,就算共侍一夫,也必须我为正妻,她为妾室!”
“可你若不肯,裴度宁可抗旨也不愿娶你。”萧行舟打断她,声音带着蛊惑,“你想想,只要你成了裴夫人,日日与他相对,难道还怕他不动心?”
他握住十公主颤抖的手,“再者,锦书自视清高,必不愿与人分享夫君,届时她若主动退婚,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殿内烛火突然明灭不定,十公主咬着下唇,眼中渐渐燃起疯狂的光。
良久,她沙哑着开口:“好,我听皇兄的,明日就去求父皇和母后。”
萧行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这才是我的好皇妹,记住,要哭得柔弱些,再提一提生母早逝的事,父皇母后越心疼你,越容易松口。”
窗外惊雷炸响,十公主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夹杂了冰雹,砸在琉璃瓦上叮当作响,倒像是她碎裂的痴心,混着算计,在黑暗中重新拼凑成型。
第二日,坤宁宫的铜炉中焚着龙涎香,袅袅青烟里,十公主跪在皇后脚下,哭得梨花带雨:“母后,女儿自知浅薄配不上裴度,只求能伴他左右,做平妻也好,只要能守着他,女儿就心满意足了呜呜呜。”
她抬起手腕,自残的伤口还未结痂,“女儿实在放不下他,求您和父皇成全……”
十公主的生母婉妃是皇后在深宫里的唯一好友,难产崩逝后她便将十公主记在名下收养,如同亲生一般,情分自是不必说。
见她哭得如此悲戚,皇后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转头看向一旁皱眉的昭德帝:“陛下,怀柔如此痴心……”
昭德帝盯着女儿腕间的伤,想起昨夜裴度决然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却有寒风吹过,卷起满地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