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背对颜齐光,声音清冷:“将军请回吧,陆清欢犯下的罪,自有律法惩处。”
颜齐光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重重一叹,失魂落魄地离去。
走到门口时忽地顿住脚步,声音沙哑道,“锦书,此事……别告诉你母亲,为了我们这个家。”
颜锦书沉默无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
“姑娘,将军走了。”如意的声音打破寂静。
颜锦书轻应一声,目光落在案头祖母所赠的白玉簪上。
她想起祖母说裴度若真的喜欢她,定会想方设法解决一切障碍。
可裴家若真因忌惮皇家而阻拦婚事,她又该如何自处?
陆清欢之事尚未了结,这桩隐秘的身世又横生枝节,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颜府这方寸之地。
三日后,京兆府开堂审理。
颜锦书与裴度立在一旁,望着阶下跪着的陆清欢。
曾经娇柔温婉的少女,此刻囚服加身,形容憔悴,唯有望向颜景川时,眼中仍闪过一丝希冀。
“被告陆清欢,买凶刺杀颜府嫡女颜锦书、毒害颜府老夫人,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京兆尹杨大人惊堂木重重落下。
陆清欢忽然转头,泪如雨下:“锦书,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求你放过我……”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攀亲带故!”杨大人怒喝。
颜锦书没有理会她,而是对杨大人道,“大人,刺客的证词与证物,足以证明陆清欢罪行确凿,请大人公正判决。”
杨大人颔首,威严道:“陆清欢所犯罪行,按律当判斩立决。””
话音才落,颜景川冲至堂前,急切喊道:“杨大人!清欢她是被人蛊惑才做下错事,求您网开一面!”
“颜给事,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只要犯下罪行,理应受到制裁,本官恕难从命!”
杨大人的惊堂木又是重重一落。
陆清欢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就在气氛凝滞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圣旨到——”的尖细嗓音,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众人纷纷转身,只见萧行舟手持明黄色圣旨,大步踏入堂中。
堂上众人见状,皆是一惊,连忙跪地接旨。
萧行舟立于堂前,展开圣旨,声音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清欢犯下重罪,然其乃初犯,且念其父生前为朝廷鞠躬尽瘁,立下诸多功劳,朕心悯之,特格外开恩,陆清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即判为流放西南一千五百里,终身不得回安都。钦此!”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颜锦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深知圣意难测,这突如其来的改判背后,必然有着复杂的考量,又或许是九殿下暗中运作,亦或是昭德帝另有其他打算。
总之,圣旨已下,无法改变。
陆清欢原本绝望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
她抬起头,望向萧行舟,眼中满是感激。
颜景川则是面露惊喜,连忙叩谢天恩:“谢陛下隆恩!”
而裴度神色冷峻,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
京兆尹杨大人虽心中有些不满,觉得这判决与律法有所相悖,但圣命难违,也只能恭敬地应道:“臣领旨!”
颜锦书望着这一切,心里自然不甘,可身为臣民,她无法与皇权对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陆清欢没有被无罪释放,而是流放一千五百里,西南蛮夷之地,民风彪悍,此去路途遥远,也够陆清欢喝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