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心神失守,惊扰本统领静养。”
“送夫人回房,好生‘静养’。”
宴夫人犹自不甘,当着下人的面嘶声怒吼:“你敢!我是朝廷册封的诰命!你敢软禁我!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你不得好死!”
宴大统领:……
不男不女的怪物?
待离开主院,宴夫人脸上那悲戚欲绝、怒火中烧的神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场戏,她必须得来演上一演。
她的枕边人,最是清楚她对嫣儿那颗毫无保留的慈母之心。
……
数日时间,倏忽而逝。
永宁侯府。
听梧院。
木案上,铺着一方柔软的丝帕。
帕子之上,静静“躺”着一张薄如蝉翼、色泽自然、五官栩栩如生的……人脸。
“桑枝,这便是这几日赶制出来的人皮面具。”
裴惊鹤比划着,拾翠翻译着。
“时间仓促,终究算不得尽善尽美。”
“但贴合度可达九成五以上,近距离细察亦难辨真伪。”
“若你所选之人擅于模仿,骗过熟悉原主之人应无大碍。”
“且佩戴后表情自然,不会僵硬。”
“材料特殊,最长可连续佩戴二十四个时辰,之后需取下养护至少三个时辰。若养护得宜,约可使用……三到五个月。”
“不知这时效……可还够用?”
裴桑枝颔首:“三到五个月,足够了。”
“这几日,辛苦兄长了。”
裴惊鹤唇角微扬,又比划道:“能帮上你的忙,我很欢喜。”
“对了……”
“若要确保以假乱真,除了身形、相貌、口音之外,亦不可疏忽了身上的气味,乃至手中薄茧的所在位置……这等细微之处。”
“还有,制面具时,我回忆起,在淮南时曾见过那人,其后脖颈处有一道约食指长的旧疤痕,你莫忘了让替代之人也描补上去。”
“而且,淮南盛产夜息花。”
“据侍奉那人的婢女透露,他尤爱以夜息香沐浴,久而久之,身上便总萦绕着淡淡的夜息香气。就连他随身携带的信纸,也缭绕着若有似无的同样味道。”
“瑞郡王遗孤的嗅觉,据说异于常人,极为灵敏。”
“你若要安排人模仿他写信,万不可疏忽了此节。”
裴桑枝真心实意道:“多谢兄长提点。”
“若无兄长,这招‘李代桃僵’之计,怕是难以想得如此周全。”
裴惊鹤:“李代桃僵”……似乎并非这般用法。
也罢,枝枝自幼所读诗书不算广博,亦未得名师悉心指点,望文生义,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