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槐,”宴嫣语气放缓,安抚着:“我刚才说神医的方子管用,并非虚言。”
“用不了多久,你身上干净了,便能如常人一般无二。”
“届时,有永宁侯府和宴家两边的庇护,不论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心意。”
“是想经营些小买卖,还是索性吃喝玩乐,安稳度日……都由得你选。”
阿槐垂着眼。
她能说她最想做的是把那个“竹马”也送进南风馆里,让他尝尝日夜不得歇息的滋味。
就是不知道,等他也染上这身脏病,还有没有她这样的“好运气”,能遇着个恩人,肯伸手捞一把。
……
永宁侯府。
“姑娘,如真师父在外求见。”
“她说……求姑娘务必允她一见。”
裴桑枝眉头微蹙:“黄大姑娘?”
说话间,裴桑枝的余光瞥向一旁的裴惊鹤。
裴惊鹤正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向拾翠讲解着什么毒理,全然未闻窗外事。
若她所料不差,黄大姑娘来访,十有八九……是冲着裴惊鹤来的。
她就知道。
光风霁月的裴惊鹤,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裴谨澄摆在一块儿,哪怕是瞎子也知道该选谁。
更何况,当初真正救了黄大姑娘幼弟性命的恩人,本就是裴惊鹤。
裴谨澄,不过是个恬不知耻、半道摘桃子的。
遁入空门的黄大姑娘,六根不净啊。
裴桑枝轻唤了一声:“兄长。”
待裴惊鹤转过身来,她才继续道:“兄长可还记得江夏黄氏的那位黄大姑娘?去年裴谨澄与她解除了婚约,随后便落发出家了。”
“此刻她正在外面,指名要见我。”
“我猜……多半是为你而来。”
裴惊鹤捧着药草的手微微一顿,面露诧异之色:“黄大姑娘?”
他抬手比划着,神情里满是真实的困惑。
“她为何要见我?我与她……并无多少往来啊。”
他甚至有些记不清那位黄大姑娘的模样了,只隐约记得,当年她幼弟病势凶险,她在旁害怕得厉害,哭得甚是伤心。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印象。
裴桑枝字斟句酌,尽可能含蓄委婉地解释道:“永宁侯府近日来了位与驸马投缘的青年才俊,这消息……该知道的人,想必都知道了。”
“黄大姑娘怕是始终未曾忘记兄长对她幼弟的救命之恩。”
“故而但凡有一线可能,她都会想方设法……来验证真伪。”
她想,黄大姑娘心里,怕是一直放着裴惊鹤。
当初那般决绝地落发出家,除却她自己明面上说的那些缘故,恐怕……也有听闻裴惊鹤身死,心灰意冷的缘故在。
只是,这怕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了。
裴桑枝看得清楚……
乔大儒是极好、极通透的人。
裴惊鹤在乔大儒面前时,眼睛是亮的,周身气息明朗而平和,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好、极舒展的状态。
那样的裴惊鹤,自己就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