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夫人看着成尚书骤然灰败下去的脸色,知道这话狠狠戳中了对方心底最深的恐惧。
于是,她放缓了语气,趁热打铁:“老爷,我们现在主动去请罪,是断尾求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荣国公府或许震怒,或许要我们付出代价,但只要诚意足够、姿态够低,未必不能换来一条活路。”
“他们也要顾忌名声,顾忌朝野物议。”
“更何况,老太爷生前与荣国公老夫人、永宁侯府的裴驸马,都还有些故旧情分在……”
“可若等到他们亲自动手……”
“老爷,不能再犹豫了。”
成尚书被这番话说得动了心。
是啊,事到如今,他既没能除掉裴桑枝,早已落了下风,还结下死仇。
想来,父亲留下的那些势力是绝无可能再攥回手中了,自己这辈子怕也再无机会重入朝堂。
既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去负荆请罪,先保住性命。
凭着他这些年积攒下的家底,虽不能权势煊赫,总还能做个富家翁。
往后好好栽培儿孙,让他们凭真才实学科举入仕,未必不能重振成家门楣。
荣国公府那样显赫的门第,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还要同他成家的后辈们计较吧?
想到这里,成尚书一拍大腿:“好,就按照夫人说的去做,备车!”
成夫人:“去哪儿?”
成尚书:“直接去荣国公府。”
“虽说裴驸马要唤老太爷一声表哥,两家素有往来,但裴驸马手中并无实权,平日也不管这些事。去求他,不过是多跪一次,毫无用处。”
“倒不如直接去荣国公府,求见荣老夫人。”
“荣老夫人才是真正能一锤定音的人。”
“她压得住荣国公,也压得住裴桑枝。”
“再者,老夫人吃斋念佛多年,向来心善。她的故友向老夫人新丧不久,不论是为了积攒阴德,还是顾念旧情……应该都会更心软些,更容易说动。”
成夫人见成尚书说得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老爷,您可千万别在荣老夫人面前耍这些小心思。”
“荣老夫人是什么人?”
“那是真真正正见过大风大浪、经过大起大落的。”
“您这点盘算,恐怕非但瞒不住她的眼睛,反而会惹得她不快。”
“老爷,您听妾身一句劝,心诚些。”
“眼下,只有心诚,才是唯一的活路啊。”
成尚书闭上眼睛,思忖片刻,声音低幽:“是啊……我凭什么以为能在荣老夫人面前耍弄心机?”
“我这点伎俩,在老夫人眼里,怕是跟孩童的把戏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