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要前去?”
裴桑枝先是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是要去,但不能贸然前往。”
“备一份拜帖,用最郑重的格式,”她吩咐道,“求见乔大儒。”
“至于理由……”她略一思索,“便写:晚辈途经此地,久仰大儒学名,特来拜谒请教。并……代祖父裴驸马,向乔大儒问好。”
如此理由,任谁得知,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拾翠心领神会,应声前去准备拜帖。
以请教学问、代长辈问安为由,是最稳妥不过的敲门砖,既全了礼数,又不至引人猜疑,打草惊蛇。
片刻后,一份措辞恭谨、格式规整的拜帖便备好了。
裴桑枝亲自检视无误,用上了自己一方小巧的私印。
“走吧。”
……
“何人敲门?”老仆打开门,探出头来问道。
拾翠恭敬地递上拜帖:“我家姑娘乃永宁侯府裴桑枝,久仰乔大儒大名,特来拜谒请教,并代家祖裴驸马向大儒问好。”
“烦请通传。”
老仆接过拜帖,打量了一下门外的马车与侍立一旁的拾翠,神色缓和了些:“请贵客稍候。”
小院内。
乔大儒接过拜帖,展开看了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请教是假,来见裴惊鹤才是真。
裴桑枝……真真是比她以为的,更有本事,也更聪慧。
裴惊鹤还未曾来得及给妹妹去信,裴桑枝便不仅确信了兄长尚在人世,更是一路寻查,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下落。
即便没有她的援手,裴惊鹤有这样一个妹妹,恐怕……也能化险为夷。
有这样一个一母同胞、果敢坚韧的妹妹,实在是裴惊鹤不幸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乔大儒将拜帖轻轻放在书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方小巧的私印痕迹。
她想,裴惊鹤此刻大约还在涂抹着新制的药膏……
这对兄妹,一个在无边黑暗中挣扎求生,拼尽全力想洗净一身污秽,以稍稍洁净的姿态相对;
一个在布满荆棘的路上披荆斩棘,竭尽全力地追寻着至亲的踪迹,不曾有过半分退缩。
他们明明……从未真正相处过一日。
这,便是血脉相连吗?
乔大儒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那里悄然弥漫开来。
还是去问问裴惊鹤的意思吧。
乔大儒拿起那张拜帖,朝着裴惊鹤所在的东厢房走去。
她在门外站定,轻轻叩响了房门。
“裴惊鹤。”
“有一事需与你商议,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似是在快速整理着什么。
而后,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夫子,请。”裴惊鹤侧身让开,抬手比划道。
乔大儒步入房内,闻到裴惊鹤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膏清香,看到他脸上新涂的药膏在光线下泛着微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