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甩掉了所有跟踪的尾巴,连身上的衣袍都换过三遭,最后这套青衫,让他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
引路的侍卫沉默无声。
看着流光溢彩的“醉月轩”三字,赵指挥使脚步一顿,有瞬间的怔忪。
偌大上京城,谁人不知“云霄楼醉月轩”是荣国公的地界?
甚至早有传言,说整座云霄楼都已被荣国公府暗中收入囊中,明面上的东家和掌柜,不过是个幌子。
只是荣家权势滔天,从未有人敢当真去探问虚实。
原来如此。
影卫口中那个救下他老母与幼子的人,竟是荣国公。
一时间,赵指挥使竟不知是该忧,还是该喜。
他这个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泥腿子,在此之前,与荣国公府这样的高门显贵,根本毫无交集。
不,连“交集”二字都谈不上。
那是云端上的府邸,而他,不过是尘埃里挣扎求存的一粒砂。
是福是祸?
是生机,还是更深的泥潭?
救命之恩,当如何报,他能给得起荣国公想要的报酬吗?
若给不起,他的老母和幼子,还能安全吗?
尤其是,荣国公的名声实在是人嫌鬼憎啊!
赵指挥使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了那扇门。
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的刹那,赵指挥使双膝一沉,“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几乎与先前在皇陵营房中跪在秦王面前时如出一辙。
可若细看……
此刻跪下的姿态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弯脊梁的……感恩。
“末将……谢国公爷救我老母幼子之恩。”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往后国公爷需要末将做什么,末将绝无二话……”
“只求国公爷……莫要伤我老母幼子。”
这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软肋。
至于他自己……
是生,是死,是成为棋子,还是沦为弃子,他都认了。
只要他们平安。
“赵指挥使。”荣妄坦然道:“我不是秦王。”
“荣家,从不拿亲族性命作筹码。”
“推己及人。”
赵指挥使闻言,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