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准考证至今仍保存在毛柏宁的家中,成为家族的精神传承,一代一代激励着她的后代。
即将进入考场之际,毛柏宁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了握儿子周石天的手。只是周石天的内心活动可没有母亲那么丰富,他心里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怎么跟哥们儿下江游泳……
“加油!”周子楷喊道。
刚进考场,毛柏宁就看到了个熟人。她座位前面有个又高又壮的汉子把椅子坐的左右摇晃,摇摇欲坠,不得已,只好举手汇报了监考老师。
咦,这不是常首义吗?
毛柏宁瞪大了眼睛,强忍着自己没发出声音。
许久不见,常首义的脸色暗淡不少。监考老师前来帮他换了个椅子,抬头之际,他也认出了毛柏宁。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坐下,紧张的准备开始今天的考试。
第一场考的是政治。时至今日,毛柏宁仍然清晰地记得第一道题的题干。
“解释下列名词:1。生产力2。阶级3。实践4。矛盾的普遍性。”
孙女上高中,听说奶奶也参加过高考时,好奇地问道:“奶奶,第一道题是名词解释吗?题目倒也不难嘛。”
年迈的毛柏宁慈爱地抚摸着孙女的头,轻声说道:“是不难,每题4分。但就是这四道题,开启了我人生的新阶段……”
时间回到四十三年前。这几道题并不难,毛柏宁早就背的滚瓜烂熟,毛柏宁运笔如飞,飞快地写满了所有答案。
湖北的夏天天气湿热,太阳高升,直晒屋内,整个屋子仿佛一个大蒸笼,才静坐了十几分钟,考生们就已经汗流浃背。不少人头上的汗液直溜溜滴下,弄脏了自己的试卷,搞得墨迹斑斓,痛失得分机会。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一名考生只答了60分钟,就举手交卷,走出了考场。但大家没工夫搭理他,一心一意只扑在自己的卷子上。
时间如梭,90分钟很快就过去,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立时喊道:
“时间到,全体考生,停止答题,起立!”
考场的所有人的动作都整齐划一,直接站起,没有丝毫拖沓。没有一个人作弊,也没有一个人超时答题。
随着试卷密封,监考老师离开,所有人都深呼了一口气。距离下午考试还有三个小时,大家选择在考场旁的操场休息会儿,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常首义,没想到你也来报名了啊!”毛柏宁主动去打了招呼。
“嘿嘿。碰碰运气。”常首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咱们得有半年没见了吧……最近石油前线的案子多,我都住在油区了,没时间回来。”
“真没想到。”毛柏宁感慨道,“周子楷的朋友里,还是你最上进。”
“我就是追个梦。小时候当放牛娃,最羡慕的就是地主家的儿子能读书。”常首义眯着眼睛,想起了童年记忆。对于今天这次考试,他蓄谋已久,只是保密工作做得好,每天都是偷偷摸摸复习,直到高考这天才让熟人看见。
“哎,”毛柏宁撞撞常首义的肩,“考的怎么样?”
“就那样。”常首义面带苦色,“难,难啊,好多题都不会,书到用时方恨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