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晏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容央滚烫的额头。谢同銮站在一旁,看着岳父颤抖的手,心中感慨万千。
谢同銮默默点头,他知道此刻的容晏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倾诉。
一滴泪水砸在容央脸上,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父亲。。。。。。”这次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容晏再也控制不住,将女儿轻轻拥入怀中:“爹爹在这儿,央儿不怕。。。。。。爹爹在这儿。。。。。。”
容央嗅到父亲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风尘的气息,莫名安心。她想起在北燕认亲时,容晏曾给她看过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为她婴儿时做的小袜子。
十五年来,这个男人一直珍藏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物件,就像珍藏着他全部的爱与思念。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容央虚弱地说。
容晏摇头,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是爹爹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和你娘。。。。。。”
谢同銮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容央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刻,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无论经历多少波折,血缘的羁绊永远无法割断。她不再是东瀚晋王府的假郡主,不再是两国博弈中的棋子,而是容晏和谢瑶华的女儿,是北燕的明珠。
休整了几日后,容央的气色终于养好了些,一行人回了上京。
这日清晨,谢同銮早早地醒了,却没急着起身,而是侧卧着,单手撑着头,目光温柔地瞧着还在熟睡的容央。晨光透过窗纱,细细碎碎地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如雪,长睫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下她的睫毛。
容央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道:“……别闹。”
谢同銮低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央央,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去马场看那匹小马,好不好?”
容央这才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分睡意,却已经弯了起来:“……真的?”
“自然是真的。”谢同銮捏了捏她的鼻尖,“再不起,我可要自己去了。”
容央立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乌黑的长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她伸手去够床边的外裳,谢同銮却先一步替她拿了过来,亲手为她披上。
“急什么?”他低笑,“马儿又不会跑。”
容央仰头看他,眸中盈着笑意:“可我想早点见到它。”
谢同銮看着她这副期待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好,都依你。”
上京郊外的马场占地极广,绿草如茵,远处青山如黛,天高云淡,偶有飞鸟掠过,一派生机盎然。
容央一下马车,便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中都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比上京城内那繁华却沉闷的气息要舒爽得多。
谢同銮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马厩走去。
“那匹夜照白才三个月大,性子温顺,极亲人。”他边走边道,“我特意让人好生照料着,就等着带你来看。”
容央心跳微微加快,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些。
还未走近,便听见马厩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马嘶声,紧接着,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漆黑如墨的小马驹从栏边探出头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他们。
容央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