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石亨的意见并没有被采纳,他又不是最高指挥官。于谦有自己的主见,他将想法说出来时,可把一屋子将领吓坏了——当真?你这是要赶着我们送死吗?
“全军开城迎战!”
看着这些目光迟疑的老粗,于谦侃侃而谈:“胡虏新胜,气势正旺。我们坚守就是示弱,就会让鞑子更加嚣张。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出战,我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随后,于谦做了部署:
安定门,都督陶瑾;
东直门,广宁伯刘安;
朝阳门,武进伯朱瑛;
西直门,都督孙镗;
正阳门,都指挥李端;
崇文门,都督刘得新;
宣武门,都指挥汤节;
阜成门,镇远侯顾兴祖、
众将纷纷领命,现场气氛也相当凝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但都为有这样的机会而感到荣幸。只剩下战略位置最重要的德胜门了。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一个人。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份荣誉也好,这种危险也罢,也只能由他来承担。
石亨也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做出当仁不让的架势,等候主将念出自己的名字,准备在一屋子将领羡慕的眼神中,接过分量最重的一块令牌。
但于谦一张口,石亨就呆住了。他一定会想:“这不可能吧。”
现场的军官个个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这位略显瘦弱的白面书生。就在这里,就在眼前,他们看到了他冷峻目光中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概,看到了他单薄身躯中隐藏的巨大能量,更看到了他身上一种置敌于死地而后生的可怕力量。
于谦不是在表演,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立下了必死的决心。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能将一切障碍劈得粉碎。
“德胜门,兵部尚书于谦!”
堂堂的正二品高官,题诗做对才是他的专长。真的要亲自拿刀上战场砍人,要和武将争功吗?
大家还在楞神之时,于谦又开口了:“战事一开,就必须死战。临阵将不顾军者,斩其将;军不顾将后退者,后队斩前队!”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连坐之法。虽说有些残酷,但战争就是你死我活,不是请客吃饭,特别是在这样决定国家和民族利益的关键时候。
向前一步是辉煌,向后一步是坟场!
后来的戚继光指挥戚家军,曾国藩训练湘军,都乐呵呵、美滋滋的抄作业,高度模仿了于谦的这种方法。
于谦拿出兵部尚书大印,交给身边的助手、兵部侍郎吴宁。他要和二十二万将士一道出门迎战,御敌于城门之外了。可是,这么玩命真的有必要吗?打仗也不是他的强项。
御驾亲征的英宗,不都把自己成功的活成笑话,并赢得了一枚“大明战神”的奖牌了吗?
于谦一生以文天祥为偶像,也对岳飞相当崇拜,但就在两个月前,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需要自己披挂上阵。
但事实上,过去四十年,他的一切努力,一切投入,一切付出,似乎就是为了这样百年难遇的大场面。
于谦是幸运的,他有能赏识自己能力、能充分授权的景泰皇帝。
众将士是幸运的,他们有了能激发自己狠劲,能站在最前方的统帅于谦;
而大明更是幸运的,它有了这群能创造战争奇迹、能改变历史走向的热血男儿。
那么接下来,于谦和他的麾下的勇士们,将会经历哪些挑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