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汀州被她拉得后退两步,视线被迫从布告栏上移开。
他喘息着。
额角渗出冷汗,那阵剧烈的头痛稍缓,但心底的惊涛骇浪却难以平息。
“走啊,我求你了。”
“……好,我们回去。”顾汀州哑声答应,不再坚持。
此刻。
上岸的每一秒都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他不能把海珠置于这种未知的险境中。
他任由海珠拉着,几乎是踉跄着回到渔船边。
在弯腰踏上甲板的前一秒。
他忍不住又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张在风中微微飘动的寻人启事。
海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她看清寻人启事的照片后,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咬紧下唇,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一眼就认出。
照片上的人就是海潮。
她刚刚把他捡到船上时,他的样子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尽管伤的很重,但五官轮廓非常英俊帅气。
现在三年过去了。
顾汀州晒黑了许多,人也消瘦了许多。从前痞帅英潮的发型,已经长成了杂乱无章的长发。
在船上生活,各项生活水准都有限。更没有发型师,他的头发总是长的很长之后,然后爷爷用剃刀给他剃成光头。
所以,他和从前几乎判若两人。
“我们快回去。”
两人匆匆忙忙回到穿上。
渔船迅速驶离了码头。
顾汀州沉默地掌着舵,目光看似平静地望着前方海面。但紧抿的唇线和偶尔跳动的太阳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那片陆地不再只是承载着模糊记忆的远方,它变得具体而危险。
一张寻人启事。
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彻底搅乱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世界。
海珠坐在他身旁。
默默地将脖子上挂着的符文包握在手心,那原本带着他体温的护身符,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岸上的世界。
已经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试图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她身边夺走。
渔船在沉默中破开平静的海面,驶向那座漂浮的家。
海珠不敢再看顾汀州,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船尾泛起的白色浪花,仿佛那样就能将岸上看到的一切冲刷干净。
“阿珠。”顾汀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海珠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惶然抬头看他。
“怎么了?”
“我……”顾汀州看着她惊惧未消的眼睛,后面的话哽在喉间。
他想问:‘你看到那张寻人启事了吗’?
想问她:“你觉得那上面的人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