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陆雪宁转身从灶台后抱出个竹篮。
里面堆着平菇、灰蘑,还有几朵顶着红斑点的毒蝇伞——当然,毒的早被挑出去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蘑菇?”
“当然是捡的啊,我天天在家又没事干,就跟着莲花婶子她们一块去捡了一点。”
陆沉舟盯着满满一篮蘑菇:“你管这叫‘捡了一点’?”
“不然呢,我这是最少的,你没见到婶子她们,下山时一人两麻袋。”
听着姐姐的讲述,陆沉舟眼中已经能浮现出画面了。
只要是这种免费的东西,海边捡的、山里捡的,总会固定刷新大妈大爷,如骑兵冲锋般一扫而光。
陆雪宁戳了戳他的额头,“发什么楞呢?”
陆沉舟揉了揉额头,“你说让我给这些送去,送哪儿去?”
“当然是送学校啊,你忘了,小鱼秋天就要去镇上上中学了,要是分不到好班,镇上的混小子会欺负她。”
“那他们纯是嫌命长了。”
陆沉舟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这几天来事情确实有点多,他都把这一茬给忘了。
“不用这么着急吧姐,现在才刚放暑假,分班要等到九月呢。”
“早去才有先手!”
陆雪宁把篮子往他自行车后座上绑,“万一哪个家长送的蘑菇比咱多,咱小鱼就得坐最后一排吃粉笔灰——”
“行吧行吧。”
陆沉舟跨上自行车,“姐,你确定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亲自去?”
陆雪宁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要是有个适龄待娶的男老师,你不亏大了吗?”
“臭小子!”
在陆雪宁笤帚的拍打中,陆沉舟骑着自行车落荒而逃。
……
……
来到镇上,左拐右拐,“沙屿镇初级中学”的牌子出现在眼前。
两扇铁栅栏门半开着,露出里面三排青砖平房。
操场是片黄土,靠墙栽着几棵槐树,几个光脚的男孩正追着滚铁环跑过。
传达室的大爷正在跟另一位大爷下象棋。
陆沉舟推着自行车走进来,大爷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找谁?暑假不招生。跳马!”
“找陈校长。”陆沉舟给两人都发了根烟。
大爷接过烟,目光始终停留在棋局上。
“第三间办公室,门上挂着‘校长室’木牌。”
“将军!”
……
在大爷的将军声中,陆沉舟走进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