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昌见状大笑,往他碗里添了勺鱼翅羹,眼神却往陆沉舟那边瞟。
“兄弟多吃点,往后跟着你大哥,顿顿少不了油水。”
陆沉舟看懂了他的意思,只是闷头吃饭。
陈友昌倒上茅台,“二位兄弟,来,今天不醉不归。”
陆沉舟挑了挑眉,“您开车还喝酒。”
陈友昌指了指下面,“我让他们给司机打电话了,就在来的路上。”
席间,陈友昌不停举杯,有意无意的问道陆沉舟的“老宅地窖”。
而陆沉舟虽表面喝多,说话还是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陈友昌问:“兄弟,你说老宅地窖里的官窑瓷,该不会有冲线吧?”
他指尖在桌面画了个裂纹形状,“要是有鸡爪纹也无妨,哥哥认识景德镇的老匠人。”
陆沉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笑道:“陈老板说笑了,残片都能卖这价,完整器自然得藏好了。”
陈友昌打量着他的反应,“哦……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一直吃到天黑。
一顿饭,直接吃掉陈友昌三张外汇券。
猴子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椅背上,看服务员撤下空了的茅台瓶。
陆沉舟估算着,这顿饭够码头上的兄弟们干一年。
不过这个时代,就是这么魔幻。
来到楼下时,城市里已经亮起了灯火,比起动不动就断电的沙屿镇,这里的电好像永远用不完。
司机果然已经在车边等着了,喝大了的陈友昌脚步踉跄的上了车,摇下车窗问:“兄弟,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车站,回家给您带官窑瓷呢。”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是假的。
陈友昌看着陆沉舟手里的皮箱:“兄弟,带着三万现金挤绿皮车,不怕被盯上?照我说,刚才就该直接存银行的,你非不听。”
陆沉舟扯了扯领口,两手一摊,自嘲的笑道:“您瞧我这样子,像是有钱的主儿?小偷见了都得绕着走。我说箱子里全是钱他们都不信。”
陈友昌哈哈大笑:“哥哥就喜欢你这一点,行,上车吧。”
他转头用粤语对司机说,“我们先去火车站,送我这两个兄弟。”
陆沉舟也没跟他客气,这个时间出租车也不多。
两人上了车,一路来到广州站。
离开时,陈友昌还不忘交代,“兄弟,哥哥在香港的的二十个柜台,可都等着你的官窑瓷来增光添彩呢。”
陆沉舟点了点头,“放心吧。”
陈友昌朝他摆了摆手,车子发动,给二人留下一个尾灯。
陆沉舟这才褪去喝醉酒的样子,攥紧了皮箱的握把,踢了踢猴子,“猴子,人都走了,别装了,咱们去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