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要动身。
“阿昌!”
那女子又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挽住陈友昌的手,声音甜的发腻。
“别跟乡下人浪费时间,咱们还要去花园酒店喝下午茶呢!”
陈友昌的脸瞬间沉下来,一把甩开女人的手:“闭嘴!谁教你用‘乡下人’三个字的?这是我刚结拜的兄弟!”
女人的粉脸白了又红,绢丝手帕在指间绞成麻花:“阿昌你疯了?他不就是一臭大陆的……”
“你说什么?”陈友昌打断他,“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说这种话了!你这张嘴还想不想要了。”
他转向陆沉舟,语气瞬间温和,“兄弟别介意,她就懂涂脂抹粉,连瓷片和瓦片都分不清。”
陆沉舟拦住正要发作的陈友昌:“陈大哥,验货要紧。”
“行,兄弟别跟她计较。”
陈友昌拍了拍他肩膀,“走,我的车停在后巷”
吕陆沉舟跟着他下了楼,热气扑面而来,陈友昌的座驾是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车牌尾号三个八,全广州找不出第二辆。
陆沉舟刚要拉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我还有个兄弟在一楼,一块儿去不碍事吧?”
“说什么呢!”
陈友昌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兄弟就是我兄弟,赶紧叫上——咱这车能坐五个人,宽敞!”
陆沉舟点了点头,回去叫上猴子。
在柜台角落找到猴子时,他正盯着玻璃柜里的进口面霜发呆。
平时亢奋的他,此时耷拉着脑袋,像是蔫儿了。
陆沉舟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跟:“发什么呆?陈大哥的车都等着呢。”
猴子慌忙转身,鼻尖沁着细汗:“哥,我……”
“别磨叽,”陆沉舟知道他是怎么了。
无非就是见到了更大的世界,不一样的人,心里有落差了。
“跟我来,有啥一会儿再说。”
猴子跟着陆沉舟走向停车场。
然而到了车边,却没看见陈友昌的影子。
陆沉舟让猴子在树荫下等着,自己返回商店。
刚转过旋转门,就听见服务台的固定电话传来急促的粤语:
“……对,永乐压手杯的残片!胎质带麻仓土,釉面有虾青斑!”
是陈友昌的声音,“赶紧把李师傅从茶楼叫回来!”
陆沉舟靠在柱子上,看着对方挂电话时指尖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