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抬脚踩住他的手,蹲下身与他平视。
马灯光晕里,他看见陆武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就像当年他躲在柴房,看见这双眼睛带着笑意逼近时的恐惧。
“你还记得你怎么喊我的吗?每次吃饭都‘嘬嘬嘬’,当我是你家喂的狗?”
陆武的脸瞬间煞白,身子往后缩,撞上了堆在船尾的鱼篓:“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陆沉舟笑了,“原来是不懂事儿啊。那正好,我也不懂事。”
“猴子,”陆沉舟突然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他扔下去喂鱼。”
陆武正准备求饶,忽然听见猴子劝道:“大哥!不行啊!”
陆武的心中闪过一丝希望,如同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猴子紧跟着道:“直接扔海里太便宜他了,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风险。”
“要我说,起码也得先揍一顿,揍完再扔海里啊!”
陆武的瞳孔在马灯下缩成针尖大小。
看着陆沉舟解下腰间的牛皮带子,下一秒,布鞋鞋底带着泥沙抽在他侧脸——那是猴子脱了鞋砸过来的。
“让你‘嘬嘬嘬’!”猴子攥着缆绳疙瘩,照着陆武后颈就是两下。
“让你往我大哥头上泼冷水!”他又踹向对方膝窝,陆武“扑通”跪下时,正好接住陆沉舟甩来的皮带。
陆沉舟的皮带专往关节处招呼,脚踝、手腕、肘弯,抽得陆武满地打滚。
十年前在柴房挨的打,此刻全化作皮带梢的倒刺。
当陆武蜷缩成虾米,抱着头哀求“亲爹饶命”时,猴子终于停了手。
猴子踹了踹他抽搐的脊背:“大哥,差不多了吧,累死了。”
陆沉舟这才停手。
他弯腰扯起陆武的头发,看见对方左眼已经肿成条缝,鼻梁也歪了。
“大哥,气消了没?”猴子甩着汗。
陆沉舟活动着手腕,指节因为攥紧皮带泛着青白:“差不多。”
“那就送他上路。”
猴子是个说干就干的主,他抄起缆绳,三两下在陆武脖子上绕了圈,另一端拴住船尾生锈的铁锚。
“大海喂鱼,也算全了他当年想把你扔井里的心思。”
陆武被拖拽着往船舷挪动,他拼命抓着船帮:“舟子!舟子我错了!我有话说!有关我爹!”
“谁他妈要听你废话!”
“等等!”陆沉舟拦住了猴子,随后看向陆武。
“顺着你爹的事儿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