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后,太阳才刚从海边冒出一个尖。
陆沉舟揉了揉被磨破皮的肩膀,把钞票掖进贴胸口的布袋,随后离开了渔市。
走在晨雾中,他看着周围刚刚苏醒的小镇。
镇子总共也就两条街,最大的建筑是三层的百货商店,其余都是些招牌褪色的国营商店,和一些小商铺。
国营水产公司的卡车正在冲洗甲板,远处的码头时不时鸣响船号。
“豆浆油条嘞——”
街角传来梆子声,穿蓝布衫的老汉挑着担子,竹筐里的油条还冒着热气。
陆沉舟走到早餐摊前摸出五毛钱:“来两根油条,一碗咸浆。”
“好嘞!”
吃食很快端了上来,豆浆里浮着细碎的虾皮,他就着咸菜疙瘩咬下一口,面粉的麦香混着碱味在舌尖炸开。
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吃饭没喝水,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一边喝着豆浆,陆沉舟观察着斜对面的金店。
此时金店还没开门,他下意识的摸向口袋里的那枚戒指。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以后去县城的时候,再把这枚戒指给卖了。
小镇的人流量还是太小,金戒指这种贵重物被他这么个穷小子拿出来,恐怕会有些引人注目,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万事还是谨慎为好。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早餐,陆沉舟给姐姐妹妹打包了两份早餐,开始往镇北的晒谷场走去,想看看这会儿有没有回村的拖拉机,能捎自己一段。
然而路过菜市场时,他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牛车。
牛车上的两篮子蔬菜还原封不动的放在车斗里,纪大爷正坐在上面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对方毕竟帮过自己,陆沉舟上前问道,“纪大爷,菜没卖出去?”
纪进宝苦笑着叹了口气,“他们说我的菜不合格,硬是不要。”
“我就想不明白了,都是地里种出来的,我这还是新鲜的,昨天刚挖出来今天一早就拉来,怎么就不合格了?那啥才叫合格?”
说完,他猛抽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陆沉舟闻言,并不觉得奇怪。
国营菜市场的工作人员端的都是铁饭碗,基本个个鼻孔朝天,反正拿的也是死工资,卖出去的钱也不进自己兜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嘛那么积极?
这也是为什么市场经济一开放,他们就迅速被比了下去。
陆沉舟看着老人无助的模样,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他蹲下身翻了翻菜筐,又红又大的番茄上还凝着晨露,黄瓜也个个翠绿,确实是两筐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