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听着明妈妈的叙述,觉得她好似在说一些不想干的很遥远的事。
遥远到就像是自己对上辈子那些亲人的感觉。
马车一路北行,伴随着迷蒙细雨,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祭拜之人。
大人们行色匆匆,孩童们却是不懂愁滋味,只是一味蹦蹦跳跳地跟着。
也许只有等他们长大了,也许只有给他们缝衣煮饭,日日相伴之人变成了那一堆堆的黄土,他们才会在某一日突然体会到祭祀的意义。
就像姜小满,以前的她从来不知清明与她有何干系,只觉得那不过是一个踏青赏玩、春和景明的日子。
直到她这辈子的父亲去世,直到她忆起前世的亲人,不知道他们在那个世界是否还好?不知道自己在那个世界是怎样的结局?
姜小满是多么思念她的亲人……
“小满,你怎么了?”坐在马车里打盹儿的明澈瞥见小满的眼睛里好似要涌出泪来。
“我没事,只是觉得爹太可怜了!”小满揩了一把清泪道。
“这你爹不算可怜,当年你爷爷奶奶带着你爹兄弟姐妹逃荒到承恩侯府,是先前侯府的一位夫人心善,不但给了你年幼的叔叔姑姑吃食,还收了你爹做小厮跑腿儿,这才堪堪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
“娘,那承恩侯府算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姜小满问道。
“那可不,若没有侯府就没有我们一家人的今天!侯府如今还放了明澈自由身,让明澈在学堂读书,娘是念着侯府的好呢!”
姜小满第一次听明妈妈说起明家和侯府的渊缘,心下感慨便道,“明澈,你莫要辜负了这自由之身,定要好生念书,将来你若成了个秀才或举人老爷,也算是从侯府出来的不是?”
“你媳妇儿说的是呢!不管旁人如何谈论承恩侯府长短,我明家是念恩的!”明妈妈捋了捋小满的鬓发道。
“是啊,娘!虽然侯府现在……”姜小满咽下了后面的话,虽说侯府现在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人家毕竟有恩于明家啊!
马车碌碌而行,明妈妈坐在中间,明澈和小满分坐两边。
时间长了,明澈有些不耐烦,他想和明妈妈换个位置。
“娘,太颠儿了,我想坐中间!”明澈做出一副受不了颠簸的样子道。
“不颠呀,你爹别的不说,那赶车的技术可是一绝。”明妈妈并未理会明澈的话。
颠儿着颠儿着终于到客栈了。
明澈的老家在离京城二百多里开外的乡村,明家人以往回老家都会选择在离京一百里左右的堂福客栈住一晚,人马都可休息一下。
待到了客栈,只听明妈妈与店家询问:“怎的要一百二十文一间房,这也忒贵了?”
“这位婶子,这眼看着就到清明了,回乡的人多,这价格可不就涨起来了?”店家回复。
“那我订一间,店家你送我一碗浆水面如何?我就顶爱吃你这店里的面—”
明妈妈还在讨价还价,明澈却听得她娘只定一间房,瞬间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