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半个月花一块,他五块?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话,放下毛巾就开始找笤帚。
“你上次拿了五块还好意思跟我要,人家半个学期都花不了五块,你都拿去买啥了?”
她拿起炕头上的笤帚追了出去,“你给我站住,咱们家什么样你不知道吗?那是你爸下矿赚来的血汗钱,你顿顿吃肉都吃不了这么多吧。”
老四心虚的跑到院子外面,看赵从雪不追了,便站在不远处低头搓衣角。
“我没乱花,就是……”
“我不管你是花了还是借出去了,接下来的两个月不许跟我们要一分钱,你自己解决。”赵从雪指着他,“我一次给你那么多事怕每次忘了给,不是让你小小年纪去挥霍的。”
这时,任中易扛着步犁回来,“怎么了?”
他将步犁放在草棚里,后背上都是土。
“他上次拿走了五块钱,今天还跟我要,”赵从雪怒声道,“我是给的宽裕了些,但又不是让他在学校里当少爷去。”
任中易蹙眉,“你都花哪了?列个单子,列不出来就回来种地。”
老四当即慌了,“我没乱花,就是……”
“那还剩多少?”面对小儿子,任中易语气平静,却不容他编谎话,“事儿做了还不敢承认,你还算什么男人。”
老四抿着嘴,好半晌才低低的回道,“还剩一块。”
任中易放下手中的驴拢套跟鞭子,冷静的追问,“你开学多久了?”
“半个月。”
半个月,就算是顿顿去外面下馆子,一毛钱一碗面,还能剩不少。
“你今年初几了?”
老四快哭了,“初二。”
“你不是读书的料,别去了,在家里喂猪吧。”任中易一锤定音,“回去把你的东西拿回来,我供不起你。”
他站着没动,难过的挣扎,“我想读。”
“你这两年但凡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换我喊你一声大(da)。”任中易语气冷静,“若你不服气,咱们下午一起去找你的老师,问清楚你还适不适合在学校里读书?”
“你每半个月从家里背走了白面跟清油,光那些东西都够滋润了,我也想读。但你同时花掉了那么多钱,根本拿我跟你妈当牲口使,还读什么书啊,你去富人家当少爷算了。”
赵从雪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她气自己对老四太放心,也气自己要面子。
其实她之前就知道老四没好好读书,就是没想到他花钱那么大方。
若是忽然不让老四去学校,她怕人笑话。
家里就那么些白面,硬着头皮都存下来留给老四往学校里背。
如今,老四不用背了,可以换个人来背。
但她不想太早跟老三说。
晚上,她跟任中易商量。
“要不要让老三去读书,让老四在家里给你帮忙?”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四若是放羊,就算饿不死,也卖不了多少钱。”
“那就这么定了,”赵从雪语气坚决,“还有,明天别种地了,我带你去找朱大夫,回来了再放羊。”
PS:大,da,二声,爸,父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