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要说福安哪一条路走得最熟悉,那必然是从到海棠苑的路线。
走了几步他就看出来,这是朝海棠苑去的方向。
陛下连日来都宿在海棠苑,虽然事出有因,但是福安也觉得陛下去的太勤了。
这晌午刚从海棠苑出来,没有几个时辰,又过去了。
“参见陛下。”静玉手里端着一盅药膳,黄芪炖乳鸽的香气飘了出来。
姜舒月已能起身,正坐在榻上看话本,她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缠枝钗,倒比满宫珠翠更显清贵。
烛光映在她身上,映出几分柔弱与娴静。
听见声音,抬头看见贺云徽踏着月色又来了海棠苑。
“天色暗了,这会子看书,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他走进屋内,在姜舒月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陛下您来了,”许是话本有些意思,她看得高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嫔妾仔细着呢。”
静玉不敢打扰主子们说话,放下药膳就退了出去。
姜舒月闻着香气,食指大动,掀开盖子一股香气瞬间盈满了整个屋子。
舀起琥珀色膏体,甜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得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贺云徽也不着急说事情,拿了她刚刚看的话本,兀自翻看起来。
直到姜舒月将药膳全部喝完,拿着帕子轻拭朱唇。
“那日琳琅阁的事,你倒是对关家小姐手下留情。”
姜舒月睫毛轻颤,歪头看着贺云徽,“陛下是说关小姐欲抢簪子的事情?”
她没想到贺云徽会知道这件事情,随即坦然说道:“确有此事,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嫔妾已经处理好了。”
贺云徽放下手中话本,“处理?”他似笑非笑地睇她。
“妇人之仁,那关筱竹当街折辱宫妃,按律当杖三十。”
只是打了身边的丫鬟婆子,算什么处理。
火苗蹿高时照亮她眼底碎金,“不过是些小事,嫔妾也已经出了气了,犯不上再打人家一顿。”
贺云徽没有说话,姜舒月看他脸上一副不赞同的表情。
哪有做皇帝的,教着自己的妃子,怎么惩治官员的家眷的?
被别人知道了,姜舒月怕是要被扣上一个妖妃的名头。
抬手为他斟上一杯温水,“嫔妾知晓陛下心疼嫔妾,但是关小姐毕竟是苏州刺史的女儿,嫔妾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小惩大戒一番便可以了。”
自十日前,刘氏母女铩羽而归之后,关正堂每日都过得提心吊胆。
幸而皇上因为挂念姜嫔伤势,已经不再去州衙办公。
但这件事一直像是一把刀,悬挂在他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