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他还安好。
或许,只是想听一听,那个有他的地方的声音,给自己一点点撑下去的慰藉。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娘睡眼惺忪的声音:“喂?谁啊?”
“您好,我,”江晚吟顿了顿,声音沙哑,“我想问一下,之前住在你们那里的,那个叫‘阿土’的先生,他还在吗?”
“阿土?”老板娘在那头想了想,“哦,你说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啊。他早走啦,都走了一个多星期了。”
“走了?”江晚吟的心,猛地一沉,“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我哪知道啊。就说是要出岛,去找什么人。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跟哪个野女人跑了吧。”
老板娘后面的话,江晚吟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自己脚下那块唯一的立足之地,突然就塌陷了。
走了。
他竟然就这么一个人走了。
他要去哪里?他身无分文,又失去了记忆,在这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他要怎么活下去?
他会不会遇到坏人?
他现在是不是正饿着肚子,睡在某个冰冷的角落?
还是他已经遇到了什么不测?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撑下去。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个男人,那个还活着的等着她去接的念想,才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孤军奋战唯一的精神支柱。
现在,这根支柱,断了。
她把他,弄丢了。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撑到黎明。
就在她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吞噬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一阵嘈杂的风声和汽车的鸣笛声。
许久,一个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吟吟吗?”
江晚吟的呼吸,猛地一滞。
“别怕。”
那个声音,又接着说道。
“我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