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接过那套书时,手指拂过泛黄的封皮。
书很旧,边角磨损,里面还有虫蛀的痕迹。但确实是正经的科举用书。
他谢过来人,关上门。
系统在他脑海里嗤笑:“宿主,你这便宜老爹,还真是……现实啊。之前当你不存在,现在看你有点用了,就开始施舍了。”
沈辞没说话,只是翻开书页。
墨香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开始读书。
从《大学》开始,一字一句地读。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些经典只有模糊的印象,他必须从头学起。好在有系统辅助,可以随时调阅各种注解,对比不同版本的理解,效率比寻常学子高得多。
但即便如此,四个月时间,要掌握四书五经的基本义理,还要练习经义文章和策论,压力依然巨大。
沈辞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天不亮就起床,借着晨光读书;白天处理完必要的杂事,就关在房里写文章;晚上点灯熬油,继续背诵、理解。小顺子负责帮他搜集资料、打探消息;福伯则负责打理生活琐事,尽量不让他分心。
赵琰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诗会后的第三天,他带了一盒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珍贵的古籍抄本。
“沈兄,这些是我从家里藏书楼翻出来的,有些是前朝大儒的批注本,或许对你有用。”赵琰将东西放在桌上,打量着沈辞略显憔悴的脸色,“你……真要考科举?”
沈辞点头:“赵兄觉得不妥?”
“不是不妥,是……”赵琰顿了顿,“科举之路,艰辛异常。沈兄虽有诗才,但经义策论,需要常年累月的积累。你现在才开始准备,时间太紧了。”
“我知道。”沈辞道,“但别无选择。”
赵琰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在国子监有几个相熟的博士,可以帮你引荐,讨教些学问。”
“多谢赵兄。”
第二次来,是五天后。赵琰带来了一个消息。
“沈兄,你最近小心些。”赵琰压低声音,“我听到些风声,柳家那边……不太安分。柳如松最近和几个御史台的年轻御史走得近,好像在搜集什么材料。还有,沈傲……他最近频繁出入吏部崔尚书府上。”
沈辞放下笔。
吏部尚书,崔进。
这是中期反派的名字,他记得。
“崔尚书……”沈辞沉吟。
“崔进是柳如松的舅舅。”赵琰道,“柳如松的母亲,是崔尚书的妹妹。所以柳家和崔家,是姻亲。”
沈辞眼神一凝。
原来如此。
泼皮事件背后,果然有更深的水。
“多谢赵兄提醒。”沈辞郑重拱手。
赵琰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只是担心……沈兄,你现在风头正盛,但根基太浅。诗名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科举,确实是你最好的出路。但在这之前,一定要……苟住。”
苟住。
沈辞笑了。
这话,系统也常说。
“我明白。”
赵琰离开后,沈辞继续伏案读书。但心思,已经有些飘忽。
柳家,崔家,沈傲……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就是网中的猎物。
不。
他不能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