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没有立即退回座位,而是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沈辞所在的水榭。
园中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察觉到,陈文远有话要说。
“沈三公子。”陈文远开口,声音清晰,“久闻公子诗才敏捷,前作《将进酒》豪气干云,令人叹服。今日诗会,公子一直静坐旁观,想必是胸有成竹。”
他顿了顿,折扇轻摇:“方才在下作了一首咏武侯的诗,虽得诸位谬赞,但自知浅薄。久闻沈三公子才思如泉,不知对这千古贤相,可有佳句?”
话音落下,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辞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陈文远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挑衅。
他刚刚作了一首备受好评的咏诸葛亮诗,此刻点名让沈辞以同一题材赋诗,分明是要掂量沈辞的斤两——看你是否只有《将进酒》那一招鲜,看你能否在咏史题材上也拿出同等水准的作品。
赵琰脸色微变,低声道:“沈兄,他这是……”
沈辞抬手,止住了赵琰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
水榭到湖心亭有十余步距离,沈辞不疾不徐地走过去。他的步伐平稳,衣袂轻扬,神情平静如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走到亭中,沈辞先向周文清拱手一礼,然后转向陈文远,微微颔首:“陈公子。”
陈文远还礼,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沈三公子,请。”
沈辞没有立即开口。
他走到亭边,望向湖面。秋风拂过,湖水泛起涟漪,倒映着天空的流云。远处假山上,几株枫树已经染上红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园中寂静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琴音。
沈辞闭上眼睛。
脑海中,无数咏诸葛亮的诗句闪过——杜甫的《蜀相》,李商隐的《武侯庙古柏》,陆游的《书愤》,还有后世无数文人墨客的慨叹。
他需要一首,能压过陈文远,能真正震撼全场的诗。
不是靠辞藻的华丽,不是靠技巧的精妙。
而是靠情感的深度,靠思想的重量,靠那种穿越千年、直击人心的力量。
系统光幕悄然展开:
【宿主,需要帮忙吗?】
【推荐杜甫《蜀相》,沉郁顿挫,千古绝唱。】
【或陆游《书愤·其一》,悲愤豪壮,气吞山河。】
【看你要哪种风格。】
沈辞在心中默念:“《蜀相》。”
他睁开眼睛。
转过身,面向众人。
阳光透过亭檐,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神情肃穆,眼神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鞠躬尽瘁的丞相,看到了那个英雄辈出又充满遗憾的时代。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丞相祠堂何处寻?”
第一句落下,园中便是一静。
这不是直接咏史,而是以问句开篇,带着探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