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里,周文清已经坐下,正在与几位年长文士交谈。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自觉地保持安静,显见其地位。
曲桥上,三三两两的文人漫步,时而驻足观景,时而低声吟哦。
近处的水榭中,几个年轻文士正在品评一幅画,争论着画中意境。
沈辞能感受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诗词有着真正的热爱和追求。他们的讨论更深入,更专业,不再局限于辞藻的华丽,更注重意境、情感和思想。
这才是真正的文人圈。
“时辰差不多了。”赵琰看了看天色。
辰时已过,巳时初刻。
湖心亭中,周文清站起身,轻轻击掌。
清脆的掌声传开,园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湖心亭。
“诸位。”周文清的声音清朗,在湖面上传得很远,“今日文渊社雅集,承蒙各位赏光。老规矩,以诗会友,不论身份,只论诗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诗题,方才与几位先生商议,定为——‘咏史抒怀’。”
话音落下,园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咏史抒怀,这题目可大可小。”
“既要咏史,又要抒怀,难在结合。”
“看各人功底了。”
沈辞放下茶杯。
咏史抒怀。
这个题目,确实比柳家诗会的“秋”或“酒”更有深度。它要求作者不仅熟悉历史,还要有独到的见解和深沉的情感。
“谁先来?”周文清环视四周。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文士站起身,拱手道:“周博士,在下先献丑了。”
他走到亭中空处,沉吟片刻,朗声道:
“汉家宫阙已成尘,楚水吴山依旧春。
霸业空余青史在,英雄终作白头人。
千年兴废如朝露,万里江山似转轮。
唯有长江东逝水,滔滔不尽送黄昏。”
诗作落下,园中响起几声赞叹。
“张先生这首,沧桑感十足。”
“尾联以景结情,妙。”
“功底深厚。”
周文清点了点头:“张兄此作,怀古伤今,气韵沉雄。好诗。”
那位张先生拱手致谢,退回座位。
紧接着,又一人起身。
是个三十多岁的翰林编修,他咏的是项羽: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垓下悲歌犹在耳,乌江碧血已成诗。
八千子弟今何在?百二关河空自持。
若使当年肯渡江,江东子弟未可知。”
这首诗对项羽的悲剧命运充满同情,尾联提出假设,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