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脸色变得惨白,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薄雾还没有散尽,晨光在雾中显得朦胧而冰冷。远处又传来鸡鸣声,这次更近了,像是在催促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青色长衫,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淡青色的请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小顺子。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沈辞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就是今天上午。”小顺子说,“大少爷说,诗会是巳时开始,您肯定会提前出发,大概辰时三刻左右经过青云巷……他们就在那时候动手。”
沈辞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现在大概是辰时初,距离辰时三刻还有大半个时辰。
时间不多了。
“三少爷,您……您真的还要去吗?”福伯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干涩而颤抖。
沈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向庭院。薄雾正在渐渐散去,老槐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晨风中打着旋,缓缓落地。
然后,他转过身。
“去。”沈辞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为什么不去?”
小顺子和福伯都愣住了。
“可是……”小顺子还想说什么。
沈辞抬手打断了他。
“小顺子,你做得很好。”沈辞说,“这个情报很重要。福伯,帮我准备一下,我还是要出发。”
“三少爷!”福伯急了,“那可是……”
“我知道。”沈辞说,“但正因为知道,我才更要去。”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请柬,又拿起那支“凌云笔”,小心地收进怀中。
“他们想让我去不成诗会,想让我永远抬不起头。”沈辞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火焰,“那我就偏要去,偏要在诗会上证明自己。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路,不是他们想拦就能拦住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眼神坚定,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像秋日的寒霜。
“福伯,小顺子,”沈辞说,“你们留在院里,不要声张。我自有办法。”
说完,他推开厢房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青色长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庭院里的薄雾已经散尽,天空湛蓝如洗。
沈辞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升起的太阳。
然后,他向着沈府大门的方向,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