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沈辞躬身行礼。
沈父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油灯的光芒将父子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
过了许久,沈父才缓缓开口:“坐。”
沈辞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有些凉。
沈父的目光落在沈辞脸上,那目光很沉,带着审视的意味。沈辞平静地迎接着那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
“这两日,”沈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府里有些闲话,你可曾听说?”
沈辞点头:“听说了。”
“哦?”沈父的眉毛微微挑起,“听说了什么?”
“说孩儿诗会上那首诗,好得不像自己能写出来的。”沈辞的声音很平静,“怀疑是抄袭了哪位隐士或前人手稿。”
沈父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伸手,从书桌上拿起几张纸条。
那是普通的宣纸裁成的小条,上面用不同的笔迹写着字。沈父将纸条推到沈辞面前:“你看看。”
沈辞拿起纸条。
第一张纸条上写着:“沈三之诗,气象宏大,非其所能。疑有来历。”
第二张:“昔日沈三,文墨不通。今忽成诗,岂不怪哉?”
第三张:“欺世盗名,终将败露。沈家清誉,不可玷污。”
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内容都指向同一个质疑——沈辞的诗,来路不正。
沈辞看完,将纸条放回桌上。
“这些纸条,”沈父缓缓说,“是今日陆续送到我这里的。没有署名,不知来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此事,你如何说?”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炭火在火盆中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的热气,但沈辞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油灯的光芒在沈父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沈辞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刻的回答,将决定很多事情。
他抬起头,迎上沈父的目光,声音平静而清晰:
“父亲明鉴。那日诗会,众目睽睽,即兴而作,如何抄袭?若说早有准备,孩儿此前卧病柴房,无人问津,何处去寻那等绝妙诗篇?”
他顿了顿,继续说:“流言起于府内,传播迅速,恐是有人不愿见孩儿稍有起色,故意中伤。此诗是否为孩儿所作,其实不难验证。”
沈父的眉毛微微一动:“如何验证?”
沈辞直视着沈父的眼睛:
“请父亲随意命题,或指定景物,孩儿当场再作一首。虽未必有前作之佳,但可证孩儿确有几分急才,非那等需靠抄袭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