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鸽。”
萧景琰正伏案整理边境地形图,闻声抬头。
眉头骤然拧成一团。
伸手将信鸽腿上的密信解下。
夏娢君见他脸色凝重,轻声问:“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萧景琰沉声道:“皇帝病重,太子传信让我即刻回京议事。”
“皇帝病重?”
夏娢君心头一凛。
随即说道:“改朝换代的关头,确实马虎不得。”
“我这就收拾包袱,咱们尽早动身。”
说罢便转身去翻箱笼。
将两人的衣物、常用的药材一一归置。
动作利落却难掩眼底的怅然。
他们在这边境小城过了小半年的安稳日子。
原以为能再多享几日清净,却终究躲不过京城的纷扰。
“娢儿。”
萧景琰忽然从身后拥住她:“我突然不想走了。”
夏娢君的动作顿住。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意漫上来。
她又何尝不想留在这远离纷争的地方。
可萧景琰是镇国公府嫡子,身上系着家族荣辱。
她又是镇国公的继女,虽得萧景琰庇护,却也前路未知。
他们从来都不是能随心所欲的普通人。
她转过身,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故意挤出一抹笑,语气轻快:“说什么胡话呢?这破地方吃的是粗米,穿的是旧布,我可早就过够了。”
“等咱们回了京城,既能住舒适奢华的院子,又能日日吃山珍海味,多好?”
萧景琰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心里明镜似的。
她向来是嘴硬的,嘴上说着贪图富贵。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珍视这份安稳。
他握紧她的手,郑重道:“等京中尘埃落定,我一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安稳的家?”
夏娢君垂眸,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袖。
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承诺太远了,我不想要你的承诺。”
“咱们活在当下就好,今日能在一起吃一顿热饭,能一起看一次日落,便是一日幸事。”
萧景琰喉间发紧。
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没再说话。
他知道。
她是怕这深宫权谋、家族纷争,会让这份“安稳”变成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