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忙道:“平聖哥哥不该在京城中的,天涯海角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想来也是十分惬意。”
秦平聖点了点头,看着沈玉竹能同他说这样多的话,眼底泛起笑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什么可以龟缩之处。能在京城,能时时见你,不算太坏。”
他走近两步,风里带着身上淡淡的墨香,“阿竹,你幼时开蒙那样早,不足五岁便将《农桑策》《治国论》背得丝毫不差,如今只守着这小铺子,困在内宅之中,可是真的甘心吗?”
沈玉竹指尖微顿,心中又泛起一阵涟漪。
这倒不是为秦平聖,是为了幼时心愿,道:“我如今安敢再有此肖想。”
秦平聖并未错漏沈玉竹眼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希冀,缓缓道:“心有所愿,都不算晚。你有如此聪慧。”
接着秦平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册,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畅享过的“天下大同图”,细看上面还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岁月变迁如镜已经分辨得不大清楚了。
“你还记得这个吗?”秦平聖声音沉了些,指尖点在图上,有些怅然若失道:“当年我们在树下说,要让天下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我本不欲搅进朝堂争斗,但连年征战,已让大顺许多百姓断了生计,我不得不争。”
沈玉竹心头被紧紧揪了一下。
这等隐秘之事,秦平聖竟然分毫没有遮掩,对着她缓缓道出。
可见秦平聖对玉竹是全然信任的。
见女人似在沉思。秦平聖又道:“如今我在江南已联络了三十位乡绅,筹了粮,也聚了人,你若想要实现抱负,我那处始终有个位置留给你。”
沈玉竹思索半晌,如今正在盘查赵珩之事,实在不该搅扰进新的乱局。
这也恐会给秦平聖带来危难。
遂摇了摇头道,有些失落道:“平聖哥,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跟着你跑的阿竹了。我如今便是许多字都认不全了,就此作罢。”
秦平聖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却仍上前半步:“阿竹,你可知如今北地饥荒,官府赈灾不力?我们若能成大事,不仅能救百姓。当然,我并不逼迫,阿竹,你有时间仔细想想,我近日都在城中天河书院。若想我便来此处寻我。”
二人小坐片刻。
见有人来寻,秦平聖便悄然告退。
走前还悄然结了银子。
秦平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后,沈玉竹心中不由失落几分。
“夫人,夫人。”雨露见人走了,在门口小声叫了几声。
沈玉竹揉了揉眼睛,理好情绪带着雨露也大步离去。
“此人像是我年少旧友,莫要误会。”沈玉竹对着雨露忽而冒出这样一句话。
雨露自然是知道自己家夫人的意思。
自己虽然是赵珩拨过去的,可是这般久相濡以沫相处的时光,雨露早便打心底依赖着她。
“夫人说的这叫什么话。您才是我唯一的主子。雨露断然不会乱想,乱猜,乱说的。”雨露箍着腮帮子一连串说完。
大抵是觉得被怀疑了。
抱着手臂气鼓鼓的。
“瞧你这丫头。我不过是同你闲说话,不气不气。”沈玉竹揉了揉雨露这小丫头的额头,心下顿生暖意。
眼瞅着到了腊月,这年货摊子摆得道甚是喜人。
“快同我一起选,瞧瞧咱们院里有什么用得上的。”沈玉竹揽着雨露,生意温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