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挣开了秦平昭的手,大踏步地往外走。
那夜的雪下得极大,盖住了一切动静儿。
宁良英寅时三刻悄悄摸入宫中时,便见秦平桓仍在批阅着奏折。
彼时天光已微微亮了。
“来了,便进来。莫要在门口。”秦平桓策似乎听到了声音,这般冷冷道。
宁良英推门进勤政殿时,把少年天子都吓了一跳。
她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得要命。
“三哥。我杀人了。”宁良英这是入京之后头一遭这般唤他。
他们二人同年生,差不得几个月份,故而宁良英是总不愿叫他三哥的。
“快起来,朕给你兜着。”秦平桓忙从龙椅上走下,将宁良英搀扶起来。
“我杀了……女真使者。”宁良英染血的脸忽而突然抬头,眸子水润润的。
秦平桓皱了皱眉,倒也无甚太多表情,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见秦平桓一言不发。
宁良英的眸色黯淡了下去,她也行军多年,自然知道斩杀来使意味着宣战。
“臣愿为陛下打下北境五城,乃至更多。便是这条命撂在北境也是心甘情愿。”宁良英双手抱拳俯身行了一礼。
秦平桓腮帮子咬得鼓鼓的,鬓角跳了跳道:“你为她,命都不要了?你们同为女子,这若是传扬出去,可要遭天下人嗤笑诟病。”
“三哥,我为她命都可以不要。”宁良英一字一句道:若是好人家我自不会多说什么,女真那是什么地方,连年赋税压得我们大顺人苦不堪言。为了大顺的天下,我这命,亦可留在北境。二哥为了大顺,为了陛下江山同样肯如此。”
她说这话时,语调极平缓。
“走吧。朕,会处理。”秦平桓折身,敲了敲后颈,只撂下这么一句话。
赵珩也是闻着信儿忙进了宫。
他倒是未曾说认同或是不认同,仅是一点点地同秦平桓详细说着如今军中详情。
也算是给陛下吃颗定心丸。
如今秦平桓面上虽仍是淡定,但心头却泛出浓厚无力感,他淡淡道:“二哥,若真有战怕是你要披挂上阵,此战会有些艰险。”
女真国力不逊色大顺,细细说来还有部分地方强过大顺。
赵珩看出秦平桓的落寞。一字一句道:“便是千万兵马在前,二哥定为你扫除蛮夷。不必忧虑。”
这一言,秦平桓的眼圈刹时红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赵珩头一遭这般唤他了。
秦平桓本还欲说些什么。
便听殿门被急切叩响,吴大伴捧着个锦盒跪进来,声音发颤:“陛下,陛下,大事不好。”
“不必慌张,慢慢说。”秦平桓斥了一句。
吴大伴奉上锦盒,其中是一个残破的锁,哆哆嗦嗦道:“陛下,户部来人急奏……国……国库,遭人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