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氏点头。
沈玉竹给赵琮盖了白布,行至那小丫鬟面前道:“能来指正王爷,想来也是下了好一番决断,你莫要慌我只问三件事。你既亲眼瞧见王爷杀人,王爷可是以何姿态杀人,手又如何持刀?”
“自是右手持刀,王爷……那时是站着直刺的,当胸便杀了过去。”小丫鬟应当是被**过的,说话时短暂犹豫,便迅速答了出来。
听闻丫鬟答话,人群又乱了起来。
“当真是,如今人证物证据都在,竟还如此嘴硬,位高权贵又如何,就能这样杀人吗?”
“不过是占尽了便宜,你我若是生在王府中,未必会比他的功绩差。”
“这样不重亲缘的官员留着何用,严判,必须严判。”
百姓说得越发难听。
一开始议论起赵珩出身而后便是诋毁谩骂。
沈玉竹皱了皱眉,若是她并未陪同赵珩去过平洲府,大抵她也会如此认为,赵珩是占尽王府先机才有了今日荣光。
可她是真真切切陪赵珩走过这一遭的。
他是知道这平洲府的雪有多冷,一个小小的孩子扒着雪吃青麦是何等不易。他能走到如今,亦是他赵王爷自己争气。
沈玉竹冗长叹了一口,又问道:“想来王爷也不会轻易动了怒,那日二人可曾有过什么争吵,你又如何瞧见了这一切呢?”
“奴婢是外头伺候的,争吵是有的,但到底听不大清楚。只听得王爷发怒说要杀了他。”小丫鬟哆哆嗦嗦的,又壮着胆子道:“是王爷扔了个瓷盏,打碎了瓦当,奴婢这才瞧见了。”
沈玉竹心下稳了三分,接着问道:“扔了桌案上那个茶盏?”
那丫鬟越说越心虚,道:“对,就……就是桌案上那个。”
“你既已问过了,如今也该明辨是非了。可还要帮亲不帮礼,无视我大顺律令。”杨氏是在家中亲口**过丫鬟的。虽然沈玉竹问的问题与预想不大相同。
好在答得顺畅,便也能唬人。
“大娘子莫急。”沈玉回首朝着王大人一拜道:“想来衙门里也有仵作,不如请上来同验真伪。”
箫叙大约也猜出沈玉竹要如何来为赵珩翻案。
不觉眸中多了几分欣赏,想来王爷是没有看错人的。
待仵作来了,便见沈玉竹掀开白布,手指了指赵琮的刀伤道:“方才所言,王爷是站立直刺胸膛,诸位可觉有什么不妥。”
这话问得让杨氏心头打鼓,凑近看了看,确实是刀伤,并无错漏。
箫叙与赵珩相视一眼,两人视线相交不由舒展眉目。
沈玉竹声音不卑不亢,朗声道:“王爷高大公子一个头,若是当胸直刺,刀口要么自上而下,要么平胸而入,这伤口是如何来的?”
仵作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极对,这伤口是自下而上刺进去的。”
“况且,我敢断定此人定是没有杀过人的。但凡经常杀人的都知道错开肋骨,一击毙命。这人应当极其生涩,在死者身上来回抽刀数次才捅了进去。”仵作又补充道。
沈玉竹斜睨了丫鬟一眼,一字一句道:“所以,凶手自是比大公子要矮上不少的。王爷这等在战场上刀山血海拼杀下来的,岂会犯了如此低级错误。”
那丫鬟身子渐渐发抖,看着杨氏的眼神越发恐惧。
沈玉竹始终不疾不徐道:“民妇还想问,大理寺既是查验了现场,桌案上虽有茶盏,可在何处?”
箫叙笑了笑道:“右……右边……桌案。”